看到营地里残兵败将的惨状,王奎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赵统领呢?”
“王都头,李都头……”偏将声音发苦,“赵统领不听劝阻,执意带兵冲寨,中了水匪埋伏,已经……已经殉国了。”
“什么?!”
王奎和李彪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随即化作悲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赵统领怎么就不听劝啊!”王奎痛心疾首,“梁山贼寇狡诈,怎能贸然冲寨!”
李彪也红着眼眶,沉声道。
“赵统领为国捐躯,忠勇可嘉!此仇不报,我等枉为军人!”
两人一唱一和,把赵堪的死因定死在了“轻敌冒进、忠勇殉国”上,既给足了赵家脸面,也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将领们听着,都暗暗佩服,还是两位老将会说话。
“二位都头,如今赵统领不在了,军中无主,还请二位出来主持大局!”众将齐齐拱手。
王奎沉吟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好。既然诸位信得过我们,那我们二人就暂代军务。”
他当即下令,先整顿残兵,加固营寨,严防水匪劫营。
又安排医官救治伤兵,清点伤亡人数。
最后他亲自写了战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青州府。
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赵堪赵统领身先士卒,带头冲锋,不幸中伏,壮烈殉国。我等拼死力战,收拢残兵,固守待援,请州府速派援军,剿灭匪患。
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既给赵堪留足了体面,也没让在场的将领担上责任。
安排完这一切,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营地虽然依旧惨淡,可没了赵堪瞎指挥,反而渐渐稳了下来。
士兵们听说王奎和李彪主事了,也都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人再提为赵堪报仇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位赵统领,纯粹是自己找死。
……
与此同时,梁山主寨里一派喜气洋洋。
这一仗大获全胜,打死了敌军主将,缴获了无数兵器、粮草和战船,喽啰们个个兴高采烈,聚在聚义厅里喝酒庆祝。
“大头领英明!这一仗打得官军落花流水,连他们的主将都给宰了!”
“是啊大头领!以后咱们梁山再也不用怕官府了!”
“依我看,咱们正好趁势扩张,把周边的村镇都打下来,招兵买马,干票大的!”
众人七嘴八舌,都觉得梁山声威大震,正是扩编壮大的好时机。
吴学究也站出来,捋着山羊胡笑道。
“大头领,经此一役,梁山威名远扬,附近的绿林好汉肯定都会来投奔。咱们正好招兵买马,加固寨防,以后就算朝廷派大军来,咱们也不怕!”
众人纷纷附和,越说越激动,仿佛梁山马上就能称霸一方了。
虎子端着酒碗,并未作答。
他混入梁山的目的就是宰了赵堪,现在赵堪已死,按理来说,虎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不用再管梁山的事情。
可虎子看了看下方众人,心里却是犹豫起来。
这梁山水寨之中,有不少人都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实则干的同样也是打家劫舍这种腌臜事。
不过同样的,也有不少人确实是因为二哥写的那本水浒英雄传才决定投入这梁山水寨,他们心里都怀着英雄气,梦想着也做一做那聚义的兄弟。
哪怕是为了这些人,虎子也不想就这么丢下梁山水寨,让他们来承受官军的怒火,而自己则是拍拍屁股走人。
想了想,虎子这才看向众人。
“诸位兄弟,今日我等虽然大胜,但现在还不能盲目扩张。这事先缓几天,等打退了岸边的官军再说。”
众人听到这话,虽然不理解虎子为什么不急着扩张兵力,但虎子今天带他们打赢了这么多官军,众人的心里也是真的服气,自然也不会跳出来反对。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虎子便立刻叫来了铁柱。
“铁柱,你现在回永安城一趟,询问二哥,这梁山水寨咱们要怎么安置?”
铁柱听到这话,不禁脸色微变,赶忙问道。
“虎子哥,咱不是说这件事情不对二哥说吗?这不还是麻烦他了?”
看到铁柱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虎子摇了摇头。
“咱们说不麻烦二哥,是不让他为杀赵堪这种小事操心。但是现在赵堪已死,咱们也该把事情告诉二哥了,总不可能一直瞒着他吧?行了,你赶紧回去,别耽误时间了,咱们得等二哥决断。”
听了他这番话,铁柱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便点了点头。
“好,虎子哥,我这便回去。”
说完铁柱也不耽搁,赶忙便往山下走去,同时让人安排船只,从其他方向离开梁山泊。
……
两天后,永安城县衙。
梁训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震惊,连礼都差点忘了行。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苏明正低头看手下人汇总上来的旱情情况,闻言头也没抬。
“慌什么,慢慢说。”
“官军大败!赵堪战死了!”梁训走到案前,声音都带着激动,“五千大军折损了三千多,剩下的残兵都退回岸边固守了!我的天,大人您也太神了!当初您就说赵堪肯定平定不了梁山,没想到居然真被您说中了!”
苏明放下毛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惊讶之色,只淡淡道。
“骄兵必败,何况主将本就是个草包。有这个结果,不奇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知道赵堪领兵的那天起,他就料到李贵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几个一出手,赵堪能活下来才怪。
不过这些事,苏明也自然不会直接告诉梁训。
毕竟这种杀朝廷命官的大事,可不是梁训这小心脏能够接受得了的。
梁训此时还是一脸佩服。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换了别人,谁能想到五千大军居然打不过一群渔民水匪啊!”
苏明笑了笑,没接话,转而吩咐道。
“你去写一份公文,上报州府。就说梁山匪患猖獗,悍然击杀朝廷命官,气焰十分嚣张。请州府速速增派兵力,早日剿平匪患,安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