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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梁山覆灭

    若非有虎子的榜样的话,他早在看到官军前来的那一刻便投降了。

    一时间,寨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官军的第一波攻势暂时被挡住了。

    周蛟刚松了口气,却听西侧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

    一名喽啰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大头领!不好了!西侧水道有官军快船冲进来了!人好多!”

    “什么?!”

    周蛟脸色骤变,转头往西望去,果然见西侧水面上冲出数十艘轻便快船,船上全是披甲精锐,他们趁着正面交战的空隙,绕到了防守最薄弱的西侧寨门,正架着梯子往上冲。

    原来李显早就探清了西侧水道隐蔽、防守松懈,特意安排了一千精兵迂回偷袭,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快!快调人去西侧!把他们打下去!”周蛟慌慌张张地大喊。

    可山寨里本就是群乌合之众,之前全靠虎子统一调度才勉强有序。

    如今周蛟指挥混乱,匪兵们东跑西窜,一会儿被调去东边,一会儿被喊去西边,跑了几圈就乱成了一锅粥,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

    没过多久,西侧寨门就“轰隆”一声被撞开了。

    “杀进去!剿灭匪寇!”

    官军呐喊着冲进山寨,刀光雪亮,锐不可当。

    山寨里的喽啰本就没什么战心,见寨门破了,顿时魂飞魄散。

    有的扔了刀跪地投降,有的转身就往后山跑,还有的慌不择路跳进水里,根本没人肯拼命抵抗。

    周蛟见大势已去,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指挥了,拽着刘通就往后山码头跑,想坐船从水路逃。

    可李显早就封死了所有水道。

    后山码头外,全是官军的战船,密密麻麻的围了好几圈,连只水鸟都飞不出去。

    “梁山贼首,还不束手就擒!”

    带队的军官站在船头厉声大喝,弓箭齐齐对准了两人。

    周蛟知道跑不掉了,咬牙想拔刀顽抗,可刚往前冲了两步,迎面就是一阵乱箭。

    他闷哼几声,胸口、咽喉插了数支利箭,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刘通吓得腿一软,“哐当”扔了刀,“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官爷饶命!小的投降!小的愿意戴罪立功!”

    官军士兵当即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场战斗,从发起总攻到攻破主寨,拢共不到两个时辰。

    曾经让赵堪折戟沉沙、让周边百姓闻之色变的梁山水寨,在正规官军的猛攻之下,几乎不堪一击。

    李显立刻下令打扫战场,将缴获的兵器、粮草、船只都一一登记造册。

    最后,他一把大火烧了聚义厅,也烧了这个靠着一本水浒英雄传撑起来的“梁山美梦”。

    曾经喧嚣一时的梁山泊匪患,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而战事了结之后,李显第一时间就将事情整理成战报,先行发往了青州府。

    ……

    青州布政使司衙门的后堂,连日来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郁里。

    赵元朗捏着李显差人快马送来的捷报,眉心不住的跳动着。

    这捷报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得他眼仁生疼。

    胜仗?这算哪门子的胜仗。

    他赵家赔了一个精心培养的二代,最后功劳还没捞着,他最多也就是出了口恶气,其实心里满是不平。

    “大人,”心腹幕僚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梁山一战损兵折将,朝廷那边我等总得有个说法。还有赵公子的名声……总不能让外头传成是他自己轻敌冒进、自寻死路,平白败给了一群水匪了!”

    赵元朗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阴沉的算计。

    “你说得对。”他将捷报扔在案上,语气冷硬,“立刻草拟奏章,上奏朝廷:就说梁山水贼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水匪,赵堪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不幸中了贼寇诱敌之计,壮烈殉国。请朝廷追赠官衔,荫封子嗣,以彰忠勇。”

    “那李显、王奎、李彪三人……”

    “也一并上请功折子。”赵元朗不耐地摆了摆手,“李显为主将,总领平叛之功;王奎、李彪拼死收拢残兵,固守待援,各升一级,赏银百两。先稳住军中人心,别的事慢慢再说。”

    他自然是不愿意轻易给其他人封赏,只不过他知道要是不赏其他人,光为战死的赵堪请功的话,那么目的就太明显了。

    所以就算他再不爽没有护住赵堪的王奎、李彪二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不过他必须弄清楚,赵堪到底是单纯死在水匪手里,还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三日后,王奎与李彪奉命返回青州城,入布政使司衙门回话。

    两人一身半旧的戎装,脸上还带着几分征战后的疲惫,进了大堂便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却不慌乱。

    “末将王奎(李彪),参见布政使大人。”

    赵元朗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梁山一战,辛苦二位了。本官问你们,赵统领殉国之时,究竟是何情形?你们二位在军中,就没拦着点?”

    这话带着几分问责的意思,换做旁人早就慌了。

    可王奎只是微微低头,语气沉稳得滴水不漏。

    “回大人,赵统领忠勇过人,见贼寇寨门大开、溃不成军,便想乘胜追击,一举捣毁匪巢。我二人当时因为犯了点过错,被赵大人关押了起来,所以并没能随军一起出击。”

    “但据我等事后了解,当时也有偏将试图阻止,奈何大人冲得太快,加上贼军准备得也过于充分。哎!”

    话到此处,两人都跪了下来。

    “未能护住赵统领周全,是我二人失职,请大人降罪。”

    对于赵堪之死,他们两人还真不担心赵元朗能怪到他们头上来。

    毕竟当时他们都被关起来了,就算心头有再多不满,那也坑不了赵堪。

    赵元朗盯着两人看了许久,也没瞧出半分破绽。

    他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可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也确实不好再动他们。

    “罢了,贼寇狡诈,也不全是你们的错。本督已上奏朝廷,为二位请功。日后你们就在青州卫任职,好好当差,不枉赵统领以身殉国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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