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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棋有用了

    哦,林要武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因为重生回来有好机会报仇。

    上报大队妇女主任最严重的后果也只是游街,因为贺家兄弟并未实施某些行为。

    挂着牌子游街对于疍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惩罚,但林要武还是觉得这便宜贺家兄弟了,他们配得上更惨重的结局。

    “林要武你笑什么?你别忘了阮红珠是我们小队的人。”贺阔皱眉,拿捏不住对方心思,让他也有些烦躁,乃至于把威胁的话语说得更清楚了。

    “因为我觉得副队长同志真的是见过大风大浪,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两桩不小心的事。那太好了。”林要武说,“不过我家女人落水里,生病了,也是劳烦副队长同志能帮忙给小队长同志说一句,请三天的病工。”

    “刚才副队长同志也向我强调红珠是在你们小队的人,相信肯定会照顾好的吧?”林要武问。

    话赶话,拒绝的话语很难说出口,贺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当然,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生病了肯定是要好好休息,我们小队还有病工名额。”

    “那谢谢副队长同志了。”林要武说。

    喇叭里的歌声已开始播放下一首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交通舢板不能停了,不能耽误出工。

    副队长和几个疍民划桨,后面挂着四条小舢板,离开这片水域,林要武目光盯着离开的水道。

    贺阔不知道他结尾说的那句“你别忘了阮红珠是我们小队的人”被林要武记在了心里。

    总有人会记住你无意中的一句话……然后搞死你。

    感动不感动?

    疍民换队需要经过大队长同意,还需要转出队的小队长贺广以及接收小队的队长梁冬同意。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家嫂的确会过得惨,而且按照前世的记忆,隔壁生产队几乎可以说是贺家一言堂。

    “那副队长同志赶快出工吧,还有勇敢哥和前进哥,水路上小心,不要再掉海里了。”林要武还出言关心,好像刚才的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先挣钱吧,慢慢来。”林要武提着盐和番薯干上了住家艇。

    交通舢板开拔,行驶速度比小舢板快很多,没一会就驶出了林要武的视野范围。

    舢板上的贺前进和贺勇敢也听到了疍民们的窃窃私语。

    “林要武还是不敢和副队长对着干。”

    “那肯定,连大队里的民兵连长和我们副队长的关系都非常好。”

    他们把林要武最后的话,当成示弱,毕竟林要武的表情具有迷惑性。

    “不过林要武以前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吗?今天真厉害,我还以为会送去民兵连呢。”

    “我就说,林要文的阿弟,还读过书,肯定有点本事的。明明动手打人,还能拿到三天病工的补偿。”

    “可他今天开罪了贺家兄弟,以后的日子不好受了。”

    众人的小声讨论,虽然贺前进和贺勇敢完全听不清,但从他们的姿态和表情来看,两人完全能脑补出讨论的内容

    “阿哥,他就是在吓人,二叔不来,他也不敢真的弄死我们。”贺前进说。

    “他阴埋来,暗算我们,如果光明正大,我们兄弟能把他打成一条死狗。”贺勇敢说。

    两人声音很大,好像这样可以找回面子,并且压下众人的窃窃私语。

    “行了别说了,”贺阔出言,“你们以后少招惹阮红珠。”

    “副队长,真没有,阮红珠一个寡妇,还天生带煞。我们怎么会对她有意思。”贺前进说。

    “没有?”贺阔说,“阮红珠的住家艇都挪到这边了,你还说没有。”

    “那只是……”

    “想想林要武,下次你们自己招呼。”贺阔说完就不再言语,专心划船。

    他心中完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林要武和他印象中没本事的飞仔完全不同,普通疍民哪敢张口闭口找妇女主任啊。

    下手还狠辣,他没看见林要武是如何制服两个侄子,但那动作……林要武到底是想恐吓,还是什么?

    贺家兄弟噎住,身子不自觉地发冷。

    “没换衣服还真冷。”

    “是啊,我也打了个哆嗦。”

    ……

    “不是叫你换衣衫吗?为什么没动?”林要武走进中舱,见阮红珠的斜襟衫还湿漉漉。

    “马上换,我马上换。”阮红珠马上低头开始在木箱子里找衣服。

    不过拿到干衣服久久没有动手,林要武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他在不方便。

    “我讨小海摸到了大货,换了一些钱。”林要武说,“我带来了一斤粗盐和一斤番薯干,这些当作家嫂你借给我小舢板的酬劳。”

    林要武转身去艇尾,把粗盐和番薯干存放起来。

    阮红珠开始换衣,在要武走进中舱时,她心中有非常多的话想说。

    当下林要武和贺家人对上,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阮红珠是他的女人,阮红珠想问对方是真这样想的吗?

    可是不敢,万一听到不想听到的回答……阮红珠咬着嘴唇开始动作非常小的开始换衣服。

    她好像觉得自己动作幅度小就不会引起注意一样。

    家嫂屋里稍微好一点,米没有,但有不少番薯干,以及一小罐腌萝卜干。

    正把番薯干和粗盐妥善放好,林要武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突然就变得灵敏,身后悉悉索索的细碎衣服摩擦声压过了外面的海浪声。

    他不算是完全背着家嫂,准确说是侧着,换好了吗?

    林要武想着自己也不是想故意看,主要是想确定一下进程。

    要不看一眼?可万一没换好……不对,看一眼自己转房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林要武像是说服了自己,眼角余光瞥过去,上衣已经换完,在换裤子。

    裤子是大筒宽头裤,没有橡皮筋,就是布腰一叠,用布裤带系住。

    一般来说都是宽大,只要把布裤带解开,裤子自然就往下掉了。但……家嫂弯着腰解开裤带。大筒宽头裤居然挂着了。

    粤西这边说“胯骨阔,好生细路,企得稳做重活”,基本就是屁股大好生养,能干活的翻版话语。而家嫂就是极其好生养。

    扯下挂在胯上的裤子,家嫂用毛巾擦干海水。

    疍民常年下水皮肤不可能白皙,不过家嫂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要撑起不输于胸前肉团的臀部,大腿肯定是丰腴的。

    不过也因为经常干活,大腿根没有软塌塌的肥肉,微微凸起的小腿肚,好像两条缠着人身上就能让人呼吸困难的蟒蛇。

    林要武能感觉到心脏砰砰加快。

    家嫂开始穿一条干净的大筒宽头裤,裤子瘪瘪的,但伴随着家嫂两条腿伸进去,裤腿、裤裆鼓起。

    特别是裤裆上,即使粗麻布不贴身,也能感到里面好像塞进一颗硕大水蜜桃。

    这要是撞到身上,肯定会有回弹的吧!

    若是在千禧年之后,家嫂的身材大小也能做个明星,可在当下,还是身为疍民,那就是灾难……极容易招来觊觎之心。

    那么家嫂的命案就算到贺家兄弟身上吧,这样林要武内心也没那么愧疚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察觉到家嫂换完衣服,林要武马上收起余光,做查探瓦罐状。

    转念一想,林要武又觉得不对啊,家嫂和他办了水上婚礼的,为什么会这样拘谨?后世他“腐败”官方人员,安排去各类会所,林要武见识得还少?

    可能是因为前世贺家兄弟到处传播家嫂克夫煞气重等消息,自己没和家嫂亲热过,所以有这反应也正常?林要武想着。

    “林要武……我好了。”

    得到回应后,林要武转过头,微微弯腰,并且一本正经地说,“米没多少了,我看过两天给你送点米和鸡蛋来。再买点糖。”

    还要给她买东西!阮红珠赶忙说,“鸡蛋多珍贵,我就不吃了。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不用给我买粮食。”

    我不会成为负担,阮红珠拒绝林要武的好意,真正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至少说出去都知道,你是我女人,我不给你买,给谁买?”林要武说,“就这样说定了。我给你请了三天病工,这三天好好休息。”

    面对林要武的安排,阮红珠低头没再有任何异议。

    只是名义上吗?阮红珠内心有些酸楚。

    “这两元钱,拿着防身。”林要武掏出两张纸票。

    “林要武这钱还是你自己拿着吧。我一个女人揣着这么多钱没用。而且……林要武你要好好休息,云娟和水竹都要你照顾。”阮红珠不要这个钱。

    “让你拿你就拿着,”林要武说,“大货换了10元钱,这是给你的,我身上还有。以后我都会给你钱当家用。”

    “10元?”阮红珠惊道,“十元钱吗?林要武你也太厉害了吧?”

    家嫂几乎只用一秒的时间就接受了,因为可能在她心里,一直认为林要武读过书也是有本事的。

    “一个家里就算有三个壮劳力,空闲时间都去讨小海,一年下来也绝对赚不到10元,5元钱都难啊!

    阮红珠说,“林要武你怎么办到的?这么有本事!”

    情绪饱满的夸奖,就怎么说呢,对于男人来说,自家女人的崇拜和夸奖,绝对是春药!都把林要武夸高兴了。

    压着嘴角,林要武继续说,“所以把钱拿着。”

    家嫂拿着两元钱,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家里的木箱中。

    “好好休息,小舢板我还要用,今天运气好我乘胜追击,还会去讨小海。”林要武说。

    走出中舱的林要武听到家嫂让他小心一点的嘱咐,家嫂和云娟都是好女人啊!

    家嫂的住家艇也该捻缝,即使是自家出人工,请捻匠掌缝,大概也要九元。两条船十八元。

    要撑起转房,养好云娟和水竹,今日的收获远远不够。

    “得想办法让我前世二十七岁之后拜师学来的这一手捻缝手艺,有个正当的来历。”

    平时日子,林要武有宝珠报渔获的位置,肯定收获比用手艺挣钱多,但有台风天,肯定不能出海。

    台风天捻缝,平常日讨小海,双条腿走路,旱涝保收。

    林要武对未来的安排,都是会有备选的,因为人一旦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件事上,那么那件事就大概会出现意外。

    先去去蚝田,然后今天再去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大货。

    两元钱的医疗费后天再去大队就可以,因为正好林要武过两天去大队有点事。

    小舢板往蚝田划去。

    退潮了,浅海蚝田露出。

    映入眼帘的是水泥石柱和大石头铺展成片的滩涂区,林要武靠近一点就能嗅到更浓烈的咸腥气味。

    涨潮时蚝苗会吸附到石头上,所以活儿很多。

    加固绳缆,将脱落的蚝石归位,清理挡着生蚝开壳的海藻杂垢,这些都是壮劳力的活儿。

    用蚝刀撬开成熟蚝壳,采收肥嫩鲜蚝,分门别类装进竹筐是半劳力的活儿,这类活儿由妇女同志负责。

    转运装满鲜蚝的竹筐、捡拾散落蚝壳、清理滩边碎杂,这些是半劳力小孩,或是更小年龄的辅助劳力的活儿。

    相比其他携带工具劳作的人,什么工具都没带的林要武有点异常。

    “嗯?今天居然林要武来了,还真是稀客。没喝酒?”

    “你没听说吗?云娟嫂病重了,还叫阿医去了。”

    “难怪今天来的是林要武,原来云娟嫂已经走不动了。”

    “何止,昨天的事儿医疗费没钱付,在龙头柱留了额头血,发了血誓的。”

    “老狗男人!有种。不过他额头上怎么没有伤口?”

    “好像是阮潮安的额头血。”

    “啊?阮潮安和他的关系这么好了,额头血代劳?不过看他能坚持几天。”

    浅滩蚝田小队成员们瞧见林要武也是新奇,小队长梁冬出言制止喧闹。

    “都安静点,准备上工。”梁冬说。

    ”梁队长,我想请假搞副业。”林要武说。

    梁冬立刻皱眉,“上工才是正经事,你之前因为亲哥的去世伤心在家养病,现在养好该出工。”

    集体作业时代即使是缴钱买工分,一般大队也是不允许请假的。

    要是都能给钱买工分,公社分配下来的任务谁完成?

    所以没正当理由,绝对不可以!之前林要文因为救大队的拖网牺牲,有点名气,再加上杨云娟做的是壮劳力的活儿,所以身为小队长的梁冬才没说什么。

    “梁队长昨天的事您也听说了,龙头柱上染血,我一晚上没睡着觉。”林要武说,“所以我想4角钱卖10工分,早点把龙头柱换了。否则睡都睡不安稳。”

    闻言,梁冬似乎陷入思索,而两人对话的声音没遮掩,旁边等待安排的队员们也听到。

    生产队里昨天没去看热闹的人,此刻也从旁人那里得知了具体发生的事情。

    “对啊!龙头柱染血,天公啊,如果是我都不敢上工。”

    “难怪阿医肯挂账,原来是血誓。我是没胆子这样干的。”

    “一根龙头柱更换要十五元吧?如果光是出工的确难攒,是必须靠副业拼一把。”

    “上次就是隔壁大队的一个王姓细佬,就是龙头柱……”

    后面声音比较小了,因为封建迷信还是要小声说。

    听见队员们的声音,梁冬开口了,“考虑到林要武同志有特殊的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以小队允许4毛钱购买10工分。但要求立刻结清。”

    林要武之所以敢开口谈龙头柱,是因为龙头柱和龙骨一样,只是船的一部分。在撞到……用阮朝那撞到龙头柱之前,林要武没想好拿它当请假理由。

    但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了,林要武能利用身边一切对他有用的事物。

    成功说服小队长后,林要武立刻拿出四角钱放到梁冬手上。

    当双人谈妥时,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他的钱从什么地方来的?昨天都没钱付药钱,今天怎么就有钱了。不会是投机倒把来的吧?我们小队不能有坏份子!”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听得出来是阮潮安的声音,不过此刻他躲在人群里。

    有一部分队员也认为此话在理,毕竟林要武之前就是个天天喝酒的废物。

    “要武可没有投机倒把,”林建军把今天早上一起去水产站的事说了,没有具体说买了多少钱,也没详细说多少渔获。

    “不相信可以去问水产站的王收购员,”林建军总结。

    没错的!之所以首次卖水产,不选择暗市就为了防止当下情况。

    暗市的价格远高于水产站,他的响螺和将军帽,拿去暗市,至少能卖得18元往上。

    一来一去少了足足七八元。

    可不是因为林要武不敢去,前世用家里粮食换酒时,他就是暗市的常客。

    只是他清楚,自己要是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肯定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提前落子。

    你过得惨,相识的疍民会可怜你,善良的给两三顿口粮也行。可你有钱了,就会有人不喜。

    “既然没有投机倒把的事,那开始上工吧。”

    梁冬见众人基本都是相信林建军的,也没再多问,便和副队长一起,开始分配今天的出工任务。

    “阮潮安,你之前不是还说,林要武绝对还不上药钱吗?现在还上了,怎么说?”有昨天围观的队员说。

    “这都是运气,龙头柱都见红了,林要武还敢划船去讨小海,真是不要命了。”阮潮安说,“你觉得好运能跟着林要武一辈子吗?你觉得他能天天摸到大货吗?”

    “肯定不会,哪能那么容易摸到大货。”队员说。

    开玩笑大货要是那么好拿,儒洞镇最有钱的就该是疍民。

    而事实是,整个儒洞镇最穷的是疍民。

    另一个队员说,“不这样做,林要武也没办法了,你看他眼神都是血丝,昨晚真就不敢睡。”

    “负着海龙王的血誓,谁睡得着,林要武这慌了,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就会全队借钱。到时你不要心软。”阮潮安说。

    “我家里可拿不出几元钱,这么一大笔钱,”队员话锋一转,“不过阮潮安你胆子真大,林要武都敢用你的血发血誓,对开罪自己的人,肯定更狠,你也不怕?”

    “我怕他!前小队谁不知道我比他更能挣工分,你看看我家女人,过得比云娟……嫂好多了。”

    阮潮安说着,但心里也忐忑,刚才自己躲在人群后面,他应该看不到吧?

    而林要武划着小舢板离开。

    “现在退潮,正好可以去浅海更深的地方。那样说不定能捞到更好的东西。”想到这里,林要武动力更大了,水路上行得也更快。

    宝珠的感应也时刻开启着,海面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涟漪。

    全都是等着他去取的渔获。

    “十米感知,还是有点短了。”

    他所感知到的涟漪对应的物体都比较小,应该都是小鱼小虾。

    “这个涟漪稍微大一点,可能是海参?”林要武放网,这一网放空了。

    目前船小,想要网住东西有点困难。

    还是和之前一样打算找个合适的礁石群,林要武接连找了附近两个最近的礁石群,都没有发现大一点的涟漪。

    连续换了两三个礁石群,直到第四个礁石群,林要武刚把船靠近,眼前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波浪,那就相当大了。

    是什么?林要武瞧着涟漪的移动速度,明显不是贝类和螺类。

    那是大海蟹,还是大龙虾?

    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浪比凌晨见到的大响螺激起的动静还明显,他又发现好货了。

    林要武立刻停好小舢板,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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