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就是我大顺的京城,真是壮观无比!”
“我终于来到京城了,这将是我施展拳脚的舞台,我一定会让世人呐喊我的名字!”
佼佼天下关,巍巍顺京城。
顺国,京城。
这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都,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述。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片地域上,决定了无数王朝的兴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定鼎京城一说。
城内的勋贵,对这里的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可对于此次进京赶赴武科的寒门武夫来讲,这里是朝圣之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祖上几代至今,不曾到过这里。
他们怀揣着一腔热血,要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
城门处,披甲士卒按刀而立,挨个核验入城武者的路引与文牒。
确认籍贯无误、身家清白后,守卒才放行。
入城的各路武者,顺着官道直奔城南的“振武馆”。
这座占地百亩的驿所,是大顺太祖皇帝开国时钦命督建,取“为国振武、广纳英才”之意。
馆内连排的号舍,足能容纳万名举子同时落脚。
太祖建立此馆,既是体恤天下寒门,免去他们的住宿花销,也是为了将这群血气方刚的武夫集中管控,免得在城内滋事。
振武馆正门前,数十名兵部书吏摆开长案。
入馆的武者再次排起长龙,挨个上前按手印、对画像,将自己的名字与兵部花名册逐一核对。
核验无误的武夫领了号牌,住进宽敞的号舍,摩拳擦掌地等候武科开始。
七日后,京营六大营的演武校场,旌旗招展。
上万名通过验身的武者,聚集在此处。
鼓声三通,秦虎迈步登上点将台。
他今日穿朝廷特制的紫金麒麟主考官袍,袖口绣着奔雷纹,腰间束着九环玉带,使得整个人挺拔轩昂。
台下上万双眼睛聚拢过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热欢呼。
“秦侯!”
“是秦侯来了!”
在场的寒门武子,谁没听过秦虎的传奇?
一个毫无根基的东宫护卫,硬是靠着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得先帝看重,凭着从龙之功封侯拜将,一步登天。
他的履历,就是摆在所有寒门武者面前的希望。
一个毫无背景的护卫能靠武道挣来侯爵之位,他们这些寒门武夫,凭什么不能搏个锦绣前程?
秦虎坐在桌案后,身姿挺拔,俊朗神逸。
一名兵部郎中向前几步,高声宣读考场条例:“本届武科校场技勇大比,共分步射、马射、举重、开弓四项。”
“每项按水准评定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四项皆得‘甲上’者,直接免去首轮擂台混战,晋入百强!”
宣读完毕,郎中退后半步,拱手看向主位。
秦虎往前踏出半步,内力灌入胸腹,一挥衣袖:“开考!”
两个字吐出,声传四野,声威盖世。
上万名武者轰然应诺,按着号牌分流涌向四处场地。
校场内顿时热火朝天。
“鲁州王大牛,三百斤石锁托举过顶五息,评甲中!”
“云州张狂,步射九矢中八,马射三矢全中,评甲上!”
“橘子州刘三,开两百斤硬弓两次半,力竭脱手,评丙下!”
唱名官高亢的报数声此起彼伏,石锁砸落地面激起阵阵黄尘,弓弦崩响声连绵不绝。
日头渐高,考验紧锣密鼓地推进,东侧十九号举重场内,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原本排队等候的武者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公子刚刚明明举过了头顶,凭什么判我丁下?”
“我二舅是兵部侍郎季跋,今日若是不给我全数甲上,明天我二舅让你们全部滚蛋!”
一名穿着蓝绸劲装的青年,站在三百斤的石锁旁,脸颊通红。
他伸出食指,对着周围的考官和卫兵挨个点过去,趾高气昂,仿佛把校场当成了自家的府邸。
负责记录的兵部书吏,握着毛笔久久不敢落下,据实记录。
周围百名维持秩序的士卒握着长枪,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季跋这种兵部的二把手人物,在京城官场中,自然有不少人熟知他的名字。
他手中权力不小,管着士卒的升迁调动和军饷核发。
人群里,上百个同样穿着华贵绸衫的年轻武者见状,纷纷交换眼色,原本老实排队的脚步开始往前挪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法度和程序一旦为权贵让路,后面的硕鼠便会蜂拥而至。
顺国历届武科,每一届都不乏有这样的事情,已成惯例。
只要今日这蓝袍青年,能靠季跋的声名拿到“甲上”,在场那些家里有尚书、将军撑腰的纨绔子弟,立马就会有样学样,也要闹起事情来。
周围的寒门武子面容满是愤怒,敢怒不敢言,纷纷转头望向点将台。
秦虎自点将台上缓步走下,停在十九号考场外围,厉声喝道:
“拿下他!扰乱考场秩序,直接取消后续考试资格。”
“季跋如果觉得有问题,让他亲自来找我。”
蓝绸青年愣了一下,五官扭曲狰狞,咆哮出声:“你敢动我!我二舅饶不了……”
话没喊完,刚才还畏首畏尾的京营士卒立刻扑了上去。
四名壮硕的士卒,拧住蓝绸青年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麻利地掏出绳索,将其捆成粽子,堵上嘴巴,架出了校场大门。
秦虎转身,眼睛扫过那群刚刚退缩的考官与士卒,声音在校场上空隆隆作响:“方才负责这一考场的士兵,所有人罚处一年薪俸,再有类似犯者,开除军籍。”
“继续考验。”
负责维持十九考场秩序的百名士卒,无比懊悔。
秦虎身上不仅挂着武科主考的头衔,更是辅国大将军,统管京师军务,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他当场越过兵部文书的层层审批,罚没饷银,让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勋贵子弟和亲戚:这一届武科,有他在就不会允许有人舞弊。
校场上的寒门武者们只觉得天亮了,掌声雷动,士气比开考时还要高涨数倍。
公平的机会和希望,一条清晰可见的阶级晋升通道,对他们来说,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
考场秩序迅速恢复,石锁落地声与弓弦崩响声,再次密集响起。
不到半个时辰,秦虎在校场铁面无私,当众捆绑权贵子弟的壮举,已经开始小范围传播起来。
同时关于秦虎蔑视兵部侍郎季跋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迅速引起百姓热议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