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着他直勾勾看你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这位自诩教授人的嘴里得到哪怕任何一点解释。
但普肉肥四并没有直接回答小五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事情。
尽管小五几次不耐烦的打断，守卫也几次进来禀报来人了，但普肉肥死还是一再把人挡了出去，他坚称听完他的故事可能会让小五的看法发生一些变化。
“我是在20年取得的博士学位，汉语言文学专业，我们研究的是周作人的作品和历史影响，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我步入社会的时候我发现我是无用无价值的，
我找不到任何一份能够匹配得上我付出的工作，在失业的第四个年头，我父亲托关系找了一份猪场的工作，我父亲在猪场消磨了三十年的光阴，现在我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一个地方。
我的老婆在大学留教，自从我去猪场工作以后她就不和我亏内了，即使我三个月才回家一次，我的女儿也和我不亲，有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她瞪着眼睛看着我，问我是谁，接着说我身上有一股粪味，像臭狗屎。”
普肉肥四的话出奇地多，这话就像是连喝了两桶大水之后的尿，遇到个树丛就迫不及待地全兹出来了。
“我那个时候在猪场的工作最不适应的事，就是淘汰弱子，
你可能会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有一些小猪如果天生虚弱不能自主进食或者有其他疾病就必须要进行淘汰，
这个过程也不复杂抓着小猪的腿把他朝楼梯的拐角上甩，甩熟练了也就没事了，就像猪场的工作其实干得久了也没什么，
大家知道我是博士除了最开始有笑过我，其他时候都挺照顾的，再说，我又有什么特殊的呢？我的父亲以及这里的其他人都是这么生活的，而且我能得到这份工作很大程度还是走了后门，我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我还是自杀了。”
说完普肉肥四停顿了一下，终于把那杯橙汁喝完了。
“为什么自杀了。”
“我老婆和别人亏内了。”
哦牛逼，还有这种事。
“是和她的一个学生，长的侧脸像梁朝伟，正脸长得像周杰伦，
我开了隔壁的一间房，
我贴在墙上听了一宿，那个酒店很垃圾墙角会有黄色的污渍，当对面的墙开始摇晃的时候我的那张床也会随着摇晃，
我躺在上面感觉像是躺在大海之上海浪让我随着轻轻摇晃，现在想来那家酒店真的很糟糕墙薄得和纸一样。”
“接着呢。”
小五现在胃口起来，即使是几百年前的八卦也是让人想刨根问底。
“你道管了吗？就是在隔壁的时候”
这个问题太自然了，小五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
“并没有，我当时心碎了，脑中一片空白，但是肉体上的出轨其实还好，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他们完事了，在酒店大堂当场捉奸，
类似于——哈哈，你被我逮住了，你这个臭婊子刚刚发生的事我全都听到了，我在等待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这个画面，我在仔细地打磨最后的语言。”
守卫又来催，他摆了摆手，让今天所有的预约都取消，给他们退款让他们再约其他时间。
“我刚刚说到哪了。”
“你说到你要打磨语言。”
“对，我一边听着隔壁的叫声一边在想，哈哈放在前面是不是很做作，有种故意想显得很轻松的感觉，
把臭婊子提到前面会好很多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但是后面总觉得空落落的，什么不说也不好最好能加点名人名句，类似于
臭婊子，刚刚刚的事我全听到了，狂暴的欢愉必定以狂暴结束，等着净身出户吧！
然后，
然后我等了很久，叫声一直不停，我已经把这个句子打磨得完美无缺没法精进了，但是他们还是没完事，
听了一会其实就没意思了，我把我的手机都玩没电了，还点了一份烤鸡玩吃，完了又洗了一个澡，最后在我打算再吃点什么的间隙，隔壁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凿了一个小时三十二分钟，这是我十四年前第一次和她发生肉体关系时长的一倍，是我十三个月前最后一次和她发生关系的九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剧场上的演员一样突然张开了双臂。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我，他们完事了以后开始说话，
说哲学，说文学，说齐泽克，说天说地，
他们接下来一个小时说的话比我们一年说的还多，我的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可以说非常可笑，
我嫉妒他们，嫉妒得不得了。”
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我非常想插一句也想和谁聊点什么，他们在争论列夫托尔斯泰和乔治奥威尔谁对当代左翼思潮的印象最大，我也想和人聊这个，但我在猪场的同事没有人看过这样的书，
他们唯一的娱乐就是刷短视频然后在网上玩那种押大小的游戏。
我给我的老婆打了个电话，我希望她能接上电话，然后我会质问她在哪里，她会编一个蹩脚的借口，接着我会发送我的定位，他们失魂落魄地停止话题四散而逃。
但我预想的场景没有发生，她挂掉了我的电话，我再打过去，她再挂掉，后来墙面又开始摇晃了，没人去挂断我的电话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突然一脚滑倒了，
那个时候距离过年还有10天，我躺在地上一根根地抽烟，
雪花落在我的身上几乎把我掩盖，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生出自我了断的想法的，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女儿打来的。
我平时最疼她了，我的薪水大半都花在她身上，她喜欢星星我就给她买望远镜，喜欢吉他就去给她报课，我每次有休回家必带她吃一顿四百块上下的好饭，我非常爱她。
我接起电话，
我说喂大宝，怎么了是想爸爸了吗？
并不是，她并不是想我了，她告诉我她想冲第五人格的新皮肤，让我给她转一千块钱。
她那边很嘈杂，在我说其他话之前她把电话挂了，
我又躺了一会，然后我用银行卡给她卡里转了四十七万，颇具恶趣味地还问了一句这些够了吗
三个小时候后，我从距离我摔倒地方400米的清河公寓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