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墨师徒过了火焰山,
一路西行,
走了五六日,
到了一处地方,
远远望见前头一片碧幽幽的水面,波光粼粼,水边上立着块石碑,
上头刻着“碧波潭”三个字。
林墨勒住马,回头道:“这潭里有个妖怪叫九头虫,是万圣龙王的女婿,偷了祭赛国金光寺的舍利子,还跟万圣龙王一起害人。谁去收拾?”
孙悟空把棒子一扛:“俺老孙去!”
悟清师姐挺着钉耙:“俺也去!”
红孩儿蹦起来:“师父我去!我刚突破大罗金仙,正好试试手!”
悟熊拍着胸脯:“俺老熊一巴掌拍死他!”
悟尘师兄变的白马打了个响鼻,传音给林墨:“师弟,我也去踹两脚。”
林墨点点头:“行,你们一块儿去,速战速决,别磨叽。”
孙悟空一马当先,一个筋斗翻到碧波潭上空,扯着嗓子喊:
“潭里的泥鳅!给俺老孙滚出来!”
潭水“哗啦”一声翻涌,
九头虫蹿出水面,
九个脑袋一起晃,十八只眼睛瞪着孙悟空:
“哪来的猴子!敢在你九头爷爷地盘上撒野?”
孙悟空龇牙一笑:“你孙爷爷!听说你偷了舍利子?交出来!”
九头虫九个脑袋一起冷笑:“交?本王凭本事偷的,凭什么交?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悟清师姐从侧面杀出来,
钉耙照着九头虫腰上就是一耙:“你猪爷爷也算东西!”
九头虫往旁边一闪,
红孩儿从底下蹿上来,
鼻子一哼,
一道六丁神火喷在九头虫尾巴上,
烧得他“嗷”一嗓子:
“哎哟!什么火!怎么灭不掉!”
悟熊从水底下钻出来,一巴掌拍在九头虫后背上,把他拍得往下一沉。
九头虫刚稳住身子,
悟尘师兄变的白马从岸上冲过来,后蹄子一尥,正踢在他一个脑袋上,
“啪”一声,那个脑袋当场歪到一边去了。
九头虫九个脑袋被揍了仨,
剩下六个一起喷水,想把众人冲走。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水里一戳,喊了声“搅”——棒子在潭底转了一圈,整潭水跟着旋起来,九头虫被自己的水卷得晕头转向,九个脑袋互相撞来撞去。
“别——别打了——”
九头虫终于扛不住了,九个脑袋一起喊,“
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孙悟空一把揪住他正中间的脑袋,把他从水里提溜出来:
“交什么交!俺师兄说了,你这种偷东西害人的妖怪,打死算完!”
九头虫急了:
“我岳父是万圣龙王!我——”
“你岳父是如来也没用!”孙悟空一棒子下去,“砰”一声,
九头虫正中间的脑袋被敲扁了。
剩下八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悟清师姐一耙子拍掉俩,红孩儿一把火烧掉仨,悟熊一巴掌扇掉俩,悟尘师兄最后补了一蹄子,把最后一个脑袋也踢歪了。
九头虫九个脑袋全瘪了,
身子往下一瘫,沉进潭底,死得透透的。
那模样——脑袋东倒西歪,尾巴上还冒着烟,身上全是耙子印和熊掌印,
堂堂万圣龙王的女婿,
死得跟条被踩烂的泥鳅似的,憋屈到了极点。
这时候,潭边两个小妖——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的是被九头虫抓来干活的!没干过坏事!”
孙悟空举起棒子就要打,林墨在马上抬手拦住:“算了,两个跑腿的小妖,放了吧。”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愣了,抬头看着林墨,眼泪哗哗的:“圣僧——圣僧您真是活菩萨!小的以后天天给您烧香!”
林墨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回头万圣龙王找你们麻烦。”
俩小妖连滚带爬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磕头。
.....
过了碧波潭,往前走了一座山,
叫荆棘岭。
这岭上长满了荆棘,人走进去连条路都没有,
可林墨师徒走到岭中间,忽然前头豁然开朗,一片松竹林,林子里头摆着石桌石凳,几个穿得人模人样的妖怪坐在那儿——
一个老头自称十八公,是个松树精;
一个叫孤直公,是个柏树精;
一个叫凌空子,是个桧树精;
还有一个叫拂云叟,是个竹精。
旁边站着个姑娘,穿一身杏黄衣裳,是杏仙。
十八公站起来拱手:“圣僧远来辛苦!我等是这荆棘岭上修行的隐士,久闻圣僧大名,特备薄酒,想与圣僧谈谈诗,论论禅,不知圣僧肯不肯赏脸?”
林墨翻身下马,走到石桌边坐下来,看了看桌上摆的素斋素酒,又看了看这几个妖怪,心里头门儿清:
这几个树精没害过人,就是附庸风雅,想跟唐僧论论道。
按老剧本,唐僧得跟他们聊半宿,然后杏仙要逼婚,悟清师姐把树全拱了。
林墨没那个耐心。
十八公捋着胡子笑道:“久闻圣僧精通禅理,老朽有一问——敢问圣僧,何为禅?”
林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十八公:“你修了多少年了?”
十八公一愣:“老朽修了一千二百年。”
“一千二百年,就修出个‘何为禅’?”
林墨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这一千二百年全白修了。禅是什么?禅是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你一个松树精,天天琢磨‘何为禅’,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修了一千二百年连个门都没摸着,你还有脸问我?”
十八公脸涨得通红:“你——”
孤直公赶紧打圆场:“圣僧息怒,老友只是——”
“你闭嘴。”林墨拿手指头点着他,“你是柏树精对吧?柏树最耐寒,冬天不落叶,你修了一千多年,修出什么来了?你那点道行全用在怎么在冬天不落叶上了,跟禅有什么关系?你连‘放下’俩字都没学会,还谈什么禅?”
凌空子想说话,林墨抬手一指他:
“你别开口。桧树精,你身上那点疙瘩瘤子全是执念堆出来的,你自己看看你身上,坑坑洼洼的,修了一千年修出一身瘤子,你还觉得自己挺有文化?”
拂云叟往后缩了缩,林墨眼睛扫过去:
“还有你,竹精。竹子空心,你修了一千年还是空心,肚子里一点东西没有,就知道附庸风雅。你们几个凑一块儿,能凑出一本《废物修炼指南》。”
杏仙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小声嘀咕:
“这和尚怎么这么嘴臭……”
林墨站起来,拍拍衣摆:“贫僧赶路,没空跟你们扯闲篇。记住了,往后别逮着个过路的就拉人家谈诗论禅,你们那点东西,自己留着慢慢品吧。”
他翻身上马,一挥手,“走。”
师徒几个呼啦啦走了,
留下几个树精坐在石桌边上,面面相觑。
十八公愣了半天,
扭头看孤直公:“他——他骂咱们?”
孤直公也懵:“骂了。骂得还挺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