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眼尊者看了第三眼时,
“扑通”一声。
千里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远方,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老千!老千你怎么了?”
顺风耳赶紧去扶他,
“你看见啥了?你说话啊!”
千里眼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血……全是血……”
“什么血?”
“狮驼岭……整个狮驼岭……全是血……”
千里眼的手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红的……地是红的……山是红的……石头是红的……水是红的……全是血……满地的碎肉……满地的骨头……妖怪的尸体……铺了一层……全是……”
顺风耳的脸也白了:
“你、你看见谁了?”
“青狮……青狮的半个脑袋……挂在树杈上……”
千里眼的声音越来越虚,像在梦游,
“白象的象牙……六根……全断了……插在土里……大鹏的翅膀……半截翅膀……在地上摊着……旁边是它的爪子……身子没了……”
“全、全死了?!”
“全死了。”千里眼咽了口唾沫,总算把魂儿拽回来了一点,
“一个不剩。狮驼岭几万妖怪,全躺那儿了。血水把整条山沟都灌满了,我隔着几万里都能看见那颜色。”
顺风耳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哥俩并排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傻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顺风耳才颤着声开口:
“老千……这事儿……这事儿大发了。”
“我知道。”
“青狮是文殊菩萨的坐骑。”
“我知道。”
“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
“我知道。”
“大鹏是……是如来佛祖的亲舅舅!灵山的守护灵兽!”
“我知道!”千里眼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我还知道咱们得赶紧去报信!再晚一步,上面怪罪下来,咱哥俩兜不住!”
他连滚带爬地往浮岛外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拽着顺风耳:
“走!一块儿去!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不清楚!”
“哎哎哎你慢点!我鞋掉了!”
“掉你娘的鞋!命都快掉了!”
两位尊者一个跑一个追,
连滚带爬地往大雷音寺方向去了。
.......
大雷音寺,大雄宝殿。
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之上,
两侧是燃灯古佛、弥勒佛,
再往下是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
乌泱泱坐了一片,
正开着例会。
议题:西游取经进度。
如来翻了翻面前的玉简,
目光扫过众人,
声音洪亮而平和:
“诸位,金蝉子已至狮驼岭。按行程,今日当遇青狮、白象、大鹏三妖。此三妖修为不浅,金蝉子师徒恐难应对。”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
微微颔首:
“文殊、普贤,稍后还需麻烦两位尊者走一趟,将你们的坐骑收回。莫要伤了金蝉子。”
文殊菩萨笑呵呵地应了:
“佛祖放心,我那青狮虽顽劣,但还听我的话。我下去吼一嗓子,它乖乖就回来了。”
普贤菩萨也点头笑道:
“我那白象也是,贪吃了些,但不敢违抗我的法旨。我下去收它,举手之劳。”
“嗯。”如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至于大鹏……我那舅舅,脾气暴烈,恐怕不认旁人。这一趟,我亲自走一遭。”
旁边一位罗汉凑趣道:
“佛祖亲自出马,大鹏王定然不敢造次。这一难,稳稳当当就过了。”
另一位菩萨笑着附和:
“是啊,这三妖在狮驼岭蹲了这些年,吃了不少人,也该收收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
“凡间之人,愚昧无知,被吃也是命数,怨不得旁人。”
另一个菩萨端着茶盏,笑吟吟地接了话:
“可不是嘛。我前些年下去看过一回,那狮驼国的人,一个个蠢头蠢脑的,连修行都不会,给青狮它们当口粮,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一切都是万物因果。”
其他众多罗汉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纷纷说道:
“人族在封神大劫已经彻底没落了,人族没有人皇,一盆散沙罢了。”
“如果不是留着他们给咱们奉献香火,那也没有什么用了。”
“这一切都是命数,天意,我们灵山大兴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没错。“
“哈哈哈!”
殿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有罗汉接话道:
“说得在理。凡人如蝼蚁,畜生吃蝼蚁,天经地义。”
“对对对,咱们也是尊重自然规则而已,弱肉强食。”
“不过话说回来,狮驼国百万人全被吃光了,是不是有点多?”
一个年轻些的罗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一个罗汉斜了他一眼:
“多什么多?人族最强的就是繁育能力,根本不会灭绝。”
“是是是,您说得对。”
年轻罗汉赶紧缩了回去。
整个大雄宝殿里,
气氛轻松愉快。
没有一个人提“狮驼国百万人命”这件事,
就像那百万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或者说,
在他们眼里,那确实不算什么事。
难道还要给猪念往生咒不成?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砰!”
殿门被撞开了。
千里眼尊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帽子歪了,鞋跑丢了一只,
脸上全是汗,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嗓子都喊劈了:“不、不、不——不好了——!!!”
他这一嗓子,
把满殿的佛爷菩萨全吓了一跳。
如来眉头一皱。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燃灯古佛放下手里的念珠,抬眼看了过来。
“千里眼。”
如来的声音沉了几分,
“大雄宝殿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佛祖!佛祖!”
千里眼扑通一声跪在殿前,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何事慌张?”
如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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