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玉华州,
一路向西,山河渐渐变了模样。
越往西走,天色越亮,地气越暖,
草木越茂盛,
连路边的野花都开得比别处精神。
按说这是好事,
可猴哥蹲在九灵元圣脑袋上,
手搭凉棚往西边瞅了一眼,呲了呲牙:
“师父,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林墨坐在九灵元圣中间的脑袋上,正嗑瓜子。
“越往西走,灵山那味儿就越浓。”
猴哥抽了抽鼻子,
“你闻,空气里都带着檀香味儿。这都快到灵山脚下了,按说该有妖怪才对,怎么这一路这么太平?”
“太平还不好?”
悟清师姐走在旁边,哼哼着说道,
“我巴不得一路太平呢。天天打架,烦不烦?”
“师姐这你就不懂了吧。”猴哥翻了个白眼,“太平过头了就是有鬼。灵山那帮人憋着坏呢,指不定前面挖了什么坑等咱跳。”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
他早就知道了。
灵山那帮人确实在挖坑,
不过没关系,
什么坑他都敢往里跳。
走了半日,前面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生得古怪,整座山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石泛着青黑色,
老远就闻到一股子犀牛粪的味儿。
“青龙山。”林墨看了一眼,
“山上有个玄英洞,洞里仨犀牛精。”
“仨犀牛精?”悟豹来了精神,“师父,打不打?”
“不急。”林墨一摆手,“先看看。”
话音没落,山道上呼啦啦冲出一队小妖,
领头的是个牛头怪,
扛着一杆破旗子,
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有油无灾”。
“站住!”牛头怪把旗子一横,
“此山是我开,此洞是我盖!要打此路过,留下香油来!”
林墨:“……香油?”
“对!香油!”牛头怪理直气壮,“我们三位大王说了,每人交十斤香油,保你一路平安。不交也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猴哥一听乐了:“嘿!老子走了十万八千里,头一回见要香油的妖怪!你们要香油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牛头怪一挺胸,“反正交了油就放你过去!”
林墨摆了摆手,让猴哥别动手,
自己从九灵元圣脑袋上跳下来,走到牛头怪面前,
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三位大王,叫什么名字?”
“我们大大王叫辟寒大王,二大王叫辟暑大王,三大王叫辟尘大王!”
牛头怪如数家珍,“我告诉你,我们三位大王可厉害了!当年在灵山脚下——”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墨打断他,“带我去见你们大王。”
牛头怪愣了一下:“你、你不交香油?”
“我交个屁。”林墨抬脚就往山上走。
牛头怪想拦,被猴哥一瞪眼,腿一软就让开了路。
.....
玄英洞里,
三头犀牛精正趴在地上数油坛子。
辟寒大王是头白犀牛,辟暑大王是头黑犀牛,辟尘大王是头花犀牛,
仨兄弟长得膘肥体壮,
鼻子上顶着一根独角,角上还挂着红绸子,跟娶媳妇似的。
“大哥,咱这月收了多少油了?”辟暑掰着蹄子算。
“三百多斤了。”辟寒得意地甩了甩独角,“照这么收下去,年底能攒够一千斤,给灵山送过去,咱哥仨说不定能混个正经编制。”
“那感情好!”辟尘流着口水,“灵山的素斋我听说过,做得可精细了——”
“三位。”林墨走进洞里,
打断了它们的畅想。
三头犀牛精同时抬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站在洞口,
后面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徒弟,
还有一头九个脑袋的大狮子堵在门口。
辟寒大王跳起来: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交香油了吗?”
“没交。”
林墨找了块石头坐下,“我来跟你们聊聊。”
“聊什么聊!不交香油没得聊!”
辟暑吼了一嗓子,
鼻子上的独角开始发光。
“你们仨在灵山脚下收香油,收了多少年了?”
林墨问。
“关你什么事!”辟尘嘴硬。
“你们收的香油,都送给灵山了,对吧?”
林墨继续问,“送给谁了?迦叶?还是直接送给如来?”
三头犀牛精对视了一眼,辟寒小声说道:
“他咋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
林墨笑了笑,
“我还知道你们仨冒充佛祖,在青龙山收了一百多年的香油,灵山那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啥?因为你们送的油,最后都进了灵山的油锅。你们以为自己在给灵山办事,其实灵山就是拿你们当免费的收油工。”
三头犀牛精傻了。
“不、不能吧?”
辟寒的独角都歪了,“灵山那么大,还缺这点油?”
“灵山当然不缺油。”
林墨说道,
“但灵山缺一样东西——替他们干脏活还不留名的傻子。你们就是那傻子。”
三头犀牛精面面相觑。
“可、可我们也没害人啊!”
辟暑急了,“我们就收点香油,还保一方平安呢!山下村子闹旱灾,我们还给人求过雨!”
“对!我们虽然是妖怪,但从来不害人!”
辟尘跟着点头,“收油都是明码标价,十斤保一年平安,童叟无欺!”
“我知道。”林墨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没让猴哥一棒子打死你们。”
三头犀牛精:“……”这话听着咋这么瘆人呢?
林墨站起来,走到三头犀牛精面前,
挨个拍了拍它们的独角:
“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继续在这儿收油,等哪天灵山翻脸不认人,派个人下来把你们仨宰了,省得你们知道太多。第二条,跟我走,我给你们找个新差事。”
“啥差事?”
辟寒警惕地问。
“菩提世界里头,菩提祖师缺几个看门的灵兽。你们仨去了,不用收油,不用打架,每天就守着门,听祖师讲道,修个正经功法,不比在这儿当收油工强?”
“菩提祖师?!”
三头犀牛精同时叫出声,
“就是那个菩提祖师?!”
“还有几个菩提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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