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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朝议(上)

    太极殿里,茶端上来了,点心摆上来了,气氛比朝会上松快了不少。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把折子往旁边一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次仗,打得痛快。”李世民放下茶盏,脸上带着笑,“朕当时捷报,头一桩事是颉利的脑袋,第二桩事是那三十多万俘虏。自古大唐建立以来,突厥没少到边境上烧杀抢掠。这回好了,一锅端了。”

    程咬金坐在下面,咧嘴笑:“陛下,臣在战场上,亲眼看见怀瑾那小子一刀下去,颉利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那叫一个利索!”

    “程叔,那事你都说了八遍了。”秦怀瑾无奈。

    “八遍怎么了?八遍我也要说!”程咬金理直气壮,“你程叔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见这么杀的。万人取将军首级。一刀两半,干净利落!你是没看见,突厥人当时就傻了,跪了一地,嘴里喊着长生天使者。哈哈哈!”

    尉迟恭哼了一声:“你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也不嫌烦。”

    “你不烦你说点新鲜的?”程咬金瞪了他一眼。

    尉迟恭想了想,憋出一句:“怀瑾以一敌四十万,比一刀两半厉害多了。”

    “废话!”程咬金拍桌子。

    秦琼在旁边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别争。怀瑾那两下子,确实猛。不过,这仗能打赢,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侯君集、李绩、李神通,各路人马配合得好。先锋营那帮小子,也争气。”

    “秦将军说得对。”长孙无忌接话,“这仗,是大家伙一起打的。怀瑾突破天人境,压服四十万,那是定乾坤的一手。但前面的仗,先锋营顶十四万,左右武卫侧翼包抄,马邑军定襄破城,每一仗都打得好。少了哪一环,都赢不了。”

    李世民点头:“长孙大人说得对。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怀瑾有功,你们也有功。朕心里有数。”

    “陛下,臣说句实话。”程咬金收了笑,“这仗打之前,臣心里没底。突厥四十万,咱们十九万,二比一,搁谁谁心里不犯嘀咕?可怀瑾那小子突破天人境之后,飞到半空中,几千支箭停在三尺外,反手射回去,突厥人倒了一片;万千把灵气剑从天而降,又倒了一片;最后一道刀光把颉利劈成两半。臣当时就看傻了。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这仗,还怎么输?”

    “程叔,你别捧我了。”秦怀瑾说。

    “我捧你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程咬金瞪眼,“你问问老黑,他当时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尉迟恭点头:“是。我当时就在阵前,看得清清楚楚。怀瑾一刀劈了颉利,突厥人就乱了,扔了兵器往四面八方跑。怀瑾身形一闪,人没了,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东边,一挥手,几千人倒了;再一闪,西边,几千人又倒了;南边北边,各倒了几千。突厥人跑出去没几步,抬头一看,怀瑾就在头顶上,跑都没地方跑。一圈下来,四面八方全是尸体,突厥人腿一软,跪了一地。我打了大半辈子仗,头一回见这种打法——不是兵对兵将对将,是一个人堵四十万。这仗,打的痛快啊。”

    “痛快是痛快。”秦怀瑾说,“可先锋营死了两千六百多兄弟。这仗再痛快,人没了,就回不来了。”

    殿里也知道先锋营可是秦怀瑾培养的武道士兵,损失了确实可惜。

    李世民声音低沉说:“怀瑾说得对。仗打赢了,可人也死了不少。两千六百多个,都是大唐的好男儿。朕在捷报里看了,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朕才准了英烈阁的事。以后战死的将士,名字刻在墙上,受万民香火。朕不想再看到,将士死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陛下圣明。”秦琼拱手。

    “行了,不说这些了。”李世民摆了摆手,“仗打完了,接下来是善后的事。俘虏、移民、卖地,这三件事,朕想听听你们的详细章程。怀瑾,你先说俘虏。”

    秦怀瑾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展开放在桌上:“陛下,臣先说俘虏。三十多万俘虏,臣的意思,分两路。一路十五万,押回大唐,修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一路十几万,留在草原边境,修路筑堡。”

    “长安到洛阳的水泥路,多长?”李世民问。

    “大概八百里。”秦怀瑾说,“臣算了一下,用水泥修路,路面宽两丈,路基压实,铺碎石,上面铺水泥。平均一里路,大概需要水泥三百石。八百里路,就是二十四万石水泥。工部现在的水泥产量,一年大概十万石。得扩产,至少扩到一年五十万石,才能跟得上。”

    “五十万石……”李世民皱了皱眉,“工部那边,能扩到这么多吗?”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扩产可以。水泥公司有军方入股,李靖、李绩几位将军都投了钱。扩产的钱,可以让水泥公司出大头,朝廷补贴一部分。水泥窑扩产,雇的工人多,周边百姓也能跟着赚钱。”

    “臣补充一句。”秦怀瑾接话,“水泥窑扩产,雇的工人优先用周边百姓。修路的时候,路边卖吃的、卖水的、修车的、补鞋的,都能跟着赚。路修好了,商队走得多,沿路的生意更好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行。水泥窑扩产,公司出大头,朝廷补贴一部分。扩产的煤、铁、石料,朝廷优先供应。雇的工人,优先用周边百姓。修路沿线,朝廷给他们划分地点让他们做生意,让百姓多赚点。”

    “陛下圣明!”工部尚书应道。

    “俘虏修路,八百里,分多少段修?”李世民又问。

    “分三十段,每段大概二十六七里。”秦怀瑾说,“十五万俘虏分三十队,每队五千人,三十队分段同时开工。平地上的路段好修,一段大概修一个月。遇到要开山、架桥、填沟的地方,就得慢,一段修两三个月也是有的。八百里路,平均下来,一年到一年半能修完,就算快的了。修完这一段,接着修长安到太原、长安到凉州,路还长着呢。”

    “一年到一年半,不算慢。”李世民点头,“俘虏修路的事,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朕有个想法。长安周边县城,也得修路、修渠、修仓。俘虏能不能分一部分到周边县城,替百姓服役?”

    秦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陛下这想法好。臣本来也打算提。长安周边县城,百姓每年服役,修路、修渠、修仓,耽误农活。有俘虏替他们干,百姓就能安心种地。臣建议,先选一个县做试点,分五百俘虏过去,看看效果。好的话,再推广。”

    “一个县五百俘虏,不多不少。”李世民说,“哪个县合适?”

    “臣推荐长安县。”秦怀瑾说,“长安县离长安近,路好走,补给方便。县里有什么动静,朝廷能及时知道。试点好了,再推广到蓝田、咸阳、渭南。”

    “行。”李世民拍板,“试点就选长安县。俘虏的吃住,得管好。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太好了,俘虏还以为我们怕他们,容易闹事。太差了,俘虏吃不饱,也容易闹事。”

    “陛下说得对。”秦怀瑾说,“臣建议,俘虏的伙食,按军中标准。每天两顿,一顿干的一顿稀的,有盐,有菜,隔七天有一顿肉。住的地方,搭营房,不能住帐篷,冬天得保暖。干活有工分,工分多的,服役期满,可以提前放回去。工分少的,接着干。”

    “这个法子好。”长孙无忌点头,“工分制,让俘虏有盼头。干得好的,早点回家。干得差的,接着干。俘虏之间互相监督,比咱们派人盯着管用。”

    “还有。”秦怀瑾补充,“俘虏的营房,得离县城远一点,不能太近。太近了,俘虏跟百姓混熟了,容易出事。太远了,补给不方便。三里到五里,正好。”

    “三里到五里,不远不近。”李世民点头,“俘虏分到各县,得派人看着。每个县,配一千兵。五百俘虏,一百兵,一比五,够了。”

    “陛下圣明。”秦怀瑾拱手。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又说,“俘虏里,有没有工匠?会打铁的、会木工的、会烧砖的,挑出来,分到工部去。工部扩产水泥窑,正缺人手。”

    “有。”秦怀瑾说,“突厥俘虏里,有不少工匠。臣回头让人挑,挑出来送工部。这些人工分计算可以给多一点。”

    “好。”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俘虏的事说完了,再说移民和卖地。怀瑾,你那个移民实边的方案,朕看了,可行。但具体的数目、步骤,你得说清楚。”

    “臣的方案是这样的。”秦怀瑾说,“先从关中迁三万农户到河套。一人五十亩,一户大概三到五口人,分一百五十亩到二百五十亩。免税五年,给种子、给农具、给安家钱。这三万农户,分三批迁,一批一万户。第一批明年开春迁,第二批后年,第三批大后年。”

    “三万农户,一户一百五十亩,就是四百五十万亩地。”房玄龄算了一下,“河套那边,有这么多地吗?”

    “有。”秦怀瑾说,“河套那边,可开垦的地,至少上千万亩。咱们先迁三万农户,用四百多万亩,剩下的,卖给商贾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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