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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各自归处

    太极殿外,程咬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咔吧咔吧响。

    “可算议完了。”程咬金回头扫了一圈,秦琼、尉迟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都出来了,秦怀瑾跟在最后,“走走走,醉仙楼,我请客!打了几个月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你请客?”尉迟恭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我什么时候不大方?”程咬金瞪眼,“上次在草原上,烤全羊不是我请的?”

    “你还好意思说,羊是缴获的,烤是怀瑾他们带人烤的,你就拿了一下,算你请的?”尉迟恭哼了一声。

    “老黑你非要跟我抬杠是吧?”程咬金撸袖子。

    秦琼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去就去。打了几个月仗,也该松快松快。”

    “秦二哥都发话了,走!”程咬金一拍手,又回头找秦怀瑾,“怀瑾,你也去!醉仙楼我们出征之前就留一批好酒来庆祝我们旗开得胜,现在真的打赢了,就等你回来开坛!”

    秦怀瑾摇了摇头:“程叔,我就不去了。”

    “不去?”程咬金瞪眼,“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封了秦王,不喝一顿庆功酒?”

    “我娘还在家等着呢。”秦怀瑾说,“出去几个月,回来还没跟我娘好好说说话。丽质她们也在隐园等着。改天,改天我请。”

    “嘿,你这小子……”程咬金还要劝,尉迟恭拉了他一把。

    “行了,人家有娘有媳妇,跟你个大老粗喝什么酒。”尉迟恭说。

    “什么叫大老粗?我程咬金也是读过书的!”程咬金梗着脖子。

    “你读过什么书?”尉迟恭问。

    “我……我读过《搜神记》!”程咬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是话本。”尉迟恭面无表情。

    “话本也是书!”程咬金理直气壮。

    长孙无忌在旁边笑得胡子直抖:“行了行了,咬金,怀瑾不去就不去。人家刚从战场回来,娘想儿子,媳妇想相公,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没凑热闹,我就是想跟怀瑾喝一顿……”程咬金嘟囔。

    “改天。”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胳膊,“程叔,改天我请,醉仙楼,我请。”

    “你请?”程咬金眼睛一亮,“你请我可记住了!醉仙楼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一样不能少!”

    “一样不能少。”秦怀瑾笑。

    “行!”程咬金一拍手,“那今天我们先去,你回去看你娘。改天你请,我等着!”

    “等着等着。”尉迟恭推了他一把,“走了走了,别堵在宫门口。”

    秦琼走过来,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回去吧,你娘想你了。我跟你程叔他们去喝两杯,晚点回去。”

    “爹,你少喝点。”秦怀瑾说。

    “知道。”秦琼点头,“你回去跟你娘说一声,我晚点回。”

    “行。”秦怀瑾应道。

    程咬金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醉仙楼去了。秦怀瑾翻身上马,往秦府的方向走。

    太极殿后殿,李世民换了身常服,往长孙皇后的宫殿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李承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母后,父皇把怀瑾封秦王了,还准了英烈阁的事。这一手,高明。”

    “高明在哪?”长孙皇后的声音。

    “封秦王,一步到位,以后不用再愁怎么封。英烈阁,收拢军心,让将士知道战死有人记得。两手都抓,两手都硬。”李承乾说。

    李世民推门进去:“承乾也在这?”

    “父皇。”李承乾站起来行礼。

    “坐。”李世民在长孙皇后旁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长孙皇后笑,“英烈阁,俘虏修路,移民实边,卖地充饷,学堂教化。陛下这一套,臣妾都听说了。”

    “听说了?”李世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臣妾觉得,这个非常好。”长孙皇后说,“这样千百年之后,草原的就再也不是隐患了。”

    “朕也是这么想的。”李世民放下茶盏,“今天在朝堂上,怀瑾那小子,他虽然已经被封为秦王,但是他脸上没看出多高兴,还是跟以前一样,该说什么说什么。没有张狂,没有得意忘形。朕看着,心里踏实。”

    “看吧,我就说。”长孙皇后笑了一声,“那孩子不是得势就猖狂的人。陛下以前还担心他生二心,现在看到了?封了秦王,跟以前没区别。该回来看娘看媳妇,还是回来看娘看媳妇。该拒绝喝酒,还是拒绝喝酒。”

    “拒绝喝酒?”李世民愣了一下。

    “刚才内侍来说,程咬金他们去醉仙楼喝酒,邀请他去。”长孙皇后说,“他不去,说要回去看娘,看丽质他们。这孩子,多实在啊。”

    李世民笑了一声:“这倒是。程咬金那性子,肯定拉着他不放。他能不去,说明还能分的清楚哪个重要。”

    “父皇,”李承乾开口,“儿臣有一言。”

    “说。”

    “儿臣觉得,怀瑾封秦王之后,朝堂上的格局变了。”李承乾说,“以前他是秦家二公子,现在他是秦王,位极人臣。以后朝堂上说话,分量不一样了。儿臣得想想,怎么跟他相处。”

    “怎么相处?”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该怎么相处?”

    “儿臣想过了。”李承乾说,“怀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对他好,他对你好。你跟他摆架子,他比你架子还大。所以,儿臣觉得,跟他相处,得实在。不跟他玩虚的,不跟他打官腔。有什么事,直说。他有什么不对,也直说。这样,他反而服你。”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还有呢?”

    “还有,儿臣觉得,治国不能光靠儒家那一套。”李承乾说,“儒家讲仁义,讲德政,那是根本。但光有仁义不够,还得有霸道。该硬的时候得硬,该杀的时候得杀。怀瑾在草原上杀贵族,一刀下去几十颗人头,突厥人跪了一地。这就是霸道。但霸道之后,他给俘虏分地、办学堂、编牧业队,这就是王道。内儒外王,王道霸道并用,才是治国之道。”

    李世民眼睛亮了:“这话,你自己想通的?”

    “儿臣在草原上跟着怀瑾打了几个月仗,看明白了。”李承乾说,“打仗的时候,该狠就得狠。打完了,该抚就得抚。光狠不抚,突厥人还会反。光抚不狠,突厥人不怕你。狠完了抚,抚完了狠,交替着来,突厥人才服。”

    “好。”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到这一层,朕很高兴。朕以前担心你太软弱,现在不担心了。内儒外王,王道霸道并用,这话说得对。你记住,治国不能光靠仁义,也不能光靠霸道。两手都要有,两手都要硬。什么时候用哪一手,得看情况。这个分寸,你得自己拿捏。”

    “儿臣记住了。”李承乾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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