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骑马到隐园门口的时候,日头正当中,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大山在门口迎着,接过马缰:“少爷回来了,夫人和几位少夫人都等着呢,饭菜刚摆上。”
“嗯。”秦怀瑾往里走。
温青青和幽兰从廊下迎出来,走到跟前停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秦怀瑾往里走。
幽兰在旁边轻声说:“少爷,热水备好了,先洗把脸。”
“好。”秦怀瑾应了一声,走到廊下的铜盆前,挽起袖子洗了把脸。温青青递上巾帕,他接过去擦了擦,又擦了擦手,才往后院正厅走。
后院正厅里,李丽质坐在主位上,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坐在旁边。六位世家女——卢清漪、王芷薇、郑元娘、谢清音、李若兰、赵婉——分坐在两侧。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了!”李丽质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马鞭,放在门边的架子上。
“回来了。”秦怀瑾看着她,笑了。
“坐吧。”李丽质说,“饭菜刚摆上,先喝口汤。”
秦怀瑾坐下,扫了一圈厅里的人,忽然笑了一声:“我出去的这几个月,大家有没有想我?”
厅里大家都愣住,没有想到秦怀瑾这么问。
李丽质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没说话。长孙婉抿着嘴笑,也不接话。房月娥低头摆弄手里的帕子,杜若兰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没人想我?”秦怀瑾叹了口气,“哎!那是我自作多情,还以为你们想我,我还快马加鞭的赶回,连母亲那里的饭都没有吃。算了,太伤我心,我还是去母亲那里吃饭吧。”说完,装作伤心欲绝,要离开的样子。
“想了。秦郎,非常想了。”卢清漪生怕他离开,立马拉住他,大声说了出来,“天天想。你走之后,我隔几天就来隐园打听消息,问李姐姐有没有你的信。”
“想了。”王芷薇跟着说,“我爹都说我魔怔了,天天念叨秦怀瑾什么时候回来。”
郑元娘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也想了。”
谢清音、李若兰、赵婉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谢清音先开口:“想了。”李若兰和赵婉跟着点头。
“都想我了?”秦怀瑾坐直了身子,笑了,“有多想我啊!为了证明你们有多想我的,一人亲一口。”
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李丽质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占便宜。”
“这怎么叫占便宜?”秦怀瑾一本正经,“这是奖励。你们想我,我心里高兴,亲一口怎么了?”
“不害臊。”长孙婉笑着骂了一句。
“害什么臊?”秦怀瑾看着她,“长孙婉,你想不想我?”
长孙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脸上有点红。
“不说话就是想了。”秦怀瑾朝她招了招手,“来,亲一口。”
“你……”长孙婉瞪了他一眼,但人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他跟前,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回去坐下,脸更红了。
“好。”秦怀瑾摸了摸脸,笑得跟偷了鸡似的,又看向李丽质,“丽质,你呢?”
“我什么我。”李丽质别过头去。
“你想不想我?”秦怀瑾凑过去。
“不想。”李丽质说。
“真不想?”
“真不想。”
“那我走了。”秦怀瑾作势要站起来。
“你坐下。”李丽质拽了他一把,瞪着他,“刚回来就走,像什么话。”
“那你说想我。”
李丽质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小声说了一句:“想了。”
“没听见。”秦怀瑾把耳朵凑过去,“大声点。”
“想了。”李丽质声音大了一点,脸也红了,“行了吧?”
“行。”秦怀瑾笑了一声,把脸凑过去,“亲一口。”
李丽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没完了是吧?”
“还有呢。”秦怀瑾看向房月娥和杜若兰。
房月娥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就退回去了,一句话没说。
杜若兰大方得多,走过来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了还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得寸进尺了?”秦怀瑾笑着摸了摸脸。
卢清漪、王芷薇、郑元娘也依次走过来,各自亲了一下。谢清音、李若兰、赵婉三个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来,红着脸亲了。
“还有三个呢。”秦怀瑾回头看了一眼温青青、幽兰、洛清寒。
温青青往后退了一步,脸红了:“少爷,奴婢……”
“奴婢什么奴婢?”秦怀瑾凑过去,“想不想我?”
“想。”温青青小声说,头低着,不敢看他。
“想就亲一口。”
“少爷……”温青青的脸更红了,往后退了一步,“奴婢不敢。”
幽兰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耳朵根都红了。
洛清寒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行了行了。”李丽质在旁边开口,“你别逗她们了。她们脸皮薄,你再逗,她们该钻地缝了。”
“我这不是高兴嘛。”秦怀瑾笑了一声,没再逗她们,“行了,不亲就不亲,回头给你们加月钱。”
“谢谢少爷。”温青青、幽兰、洛清寒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很高兴。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秦怀瑾摆了摆手,“我就是出去几个月,回来跟你们热闹热闹。别一个个站着了,坐下说话。”
房月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袍子:“先把外袍换了,在家里穿这么正式干什么。这是新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说着把袍子递过来。秦怀瑾刚要伸手接,温青青和幽兰已经走到他身后了,一个帮他脱外袍,一个帮他换新袍子。
“我自己来就行。”秦怀瑾说。
“少爷别动。”温青青说,“奴婢来就行。”她踮着脚,把旧袍子从他肩膀上褪下来,幽兰把新袍子抖开,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新袍子套上去,又仔仔细细把衣带系好,把褶皱抹平。
“好了。”温青青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合身。”
杜若兰在旁边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先吃点果子,饭一会儿就好。葡萄是西域进的,甜得很。”
秦怀瑾被按在躺椅上,刚坐下,洛清寒就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她的手很轻,但按得准,一按下去,肩膀上的酸疼就散了大半。
“清寒,用点力。”秦怀瑾靠在躺椅上,闭着眼。
“好。”洛清寒应了一声,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对,就这儿。”秦怀瑾舒服地哼了一声,“舒服。”
洛清寒抿着嘴笑,手上按得更仔细了。温青青和幽兰一人一边蹲下去给他按腿。温青青一边按一边嘟囔:“少爷这腿,硬邦邦的,跟铁块一样。在草原上是不是天天骑马?”
“天天骑。”秦怀瑾说。
“那肯定累坏了。”温青青心疼地说,“以后在长安,少骑点。”
“行,听你的。”秦怀瑾笑。
六个世家女围坐在旁边,有的端着果盘,有的端着茶水。卢清漪坐在左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给他扇风。王芷薇坐在右边,手里端着一碟点心,随时准备递过来。郑元娘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想递又不敢递。谢清音、李若兰、赵婉坐在后面,小声说着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李丽质坐在他旁边,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张嘴。”
秦怀瑾张嘴吃了。李丽质又剥了一颗,又递过来。
“你也吃。”秦怀瑾说。
“你先吃。”李丽质说。
秦怀瑾嚼着葡萄,靠在躺椅上,肩膀被洛清寒按着,腿被温青青和幽兰按着,旁边一堆人围着,有的递水果,有的递茶水,有的扇风。他眯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