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雨没有停歇的势头,后灶的周本全已然动手收拾起来。
云希进来:“黄巧姐来找大哥,问咱什么时候收工?”
几人齐齐看向周胜,周本全开口道:“收拾完就回。”
周胜略有些不自在,猜到黄巧前来是为何事,想着说清楚也好,便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周本全将卖剩的吃食装进食盒,“也行,反正没多少活了,那我们就先回去。”
云希去到前头一说,黄巧满是难为情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瑞香瞥她一眼,去了后灶。
进去便道:“大哥你还要跟她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周胜开口,周本全便道:“这是你大哥的事,你少来管。”
瑞香不满:“先前不是说清楚了?她为什么还总来?大哥你总不能还有意娶她吧?”
周胜回道:“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瑞香又问:“那你还让我们先回去?跟她两人孤男寡女的铺里,也不怕她赖上你。”
“她这么上赶着,就算大哥你是无意,可她要是耍心眼,说你们有事,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不管,我要留下,不能给她得逞。”
周本全啧声:“你这不是胡闹嘛,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咋会是那样的人?名声不要了?”
他话音方落地,不想周胜却道:“那你和云希留下,等我一块回去吧。”
周本全微微诧异。
周胜便说:“人言可畏,瑞香的话有道理,省得人看见说闲话。”
知人知面难知心,他被先前孙喜凤那事弄怕,就怕黄巧跟孙喜凤一样,万一诬陷两人有事,真要说不清了。
周本全觉得他思虑周全,便没再说什么,先领着方诚和春风回去了。
三人一走,黄巧进了后灶。
瑞香隔着一道布帘想听两人说什么,奈何雨声太大,什么都听不见。
走回窗前,坐在云希对面,“她到底要跟大哥说什么?怎么一直纠缠不休?”
云希笑了笑,轻声道:“别这样,敢为自己争取,你不觉得她很勇敢吗?”
瑞香不屑:“那也得大哥愿意才成,否则不就成了纠缠。”
云希笑:“她没做什么讨人厌的事,更没有死缠烂打,不算出格。”
瑞香嘁一声:“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云希倒是能理解她,替黄巧辩解了一句:“就算她家里人不好,也不能说她就不好。”
瑞香道:“反正我跟她没眼缘。”
云希抿嘴笑:“放心吧,她成不了咱的大嫂。”
瑞香忙问为何。
云希反问:“你觉得大哥喜欢她吗?”
瑞香摇头。
云希笑道:“既然大哥不喜欢,又怎么会娶她呢?”
瑞香心头顿时轻快了。
“既然大哥不喜欢,就该把话彻底说清楚,省得耽误人家啊。”
“这回应该就能说清楚了吧?”
……
黄巧进到后灶,周胜自顾忙着收拾,不看她人,轻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见他是这态度,黄巧心下一沉,想到来前她娘的话,说周胜迟迟未有动静,分明是无意结亲,劝她还是算罢,别再浪费心思。
黄巧觉得周胜一定会是个好夫婿,周家更是个好人家,不想就这么算了。
在心里百般思量后,她还是想嫁给周胜,嫁到周家。
这才再次前来,为自己争取一回。
周胜归置物什擦洗,黄巧挽袖子上前,“我来帮你。”
见她伸手,周胜想也不想就侧身躲开,“不用,有话你说就是。”
黄巧心中失意,面上微露,“你当真就这般厌烦我吗?”
周胜不多看她:“男女有别,不该太过亲近。”
黄巧幽幽叹一声,“我总这么上赶着,是不是惹人生厌?”
不等周胜回话便又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总是舍不下。”
“我不知晓你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可依我看来我们是合适的,你要是喜欢当厨子,我支持你,要是喜欢做木活,可以让我阿爷教你。”
“以前阿爷防着你,是不想手艺外传,可如今又是不一样了。”
周胜不为所动:“亲事不是买卖,就算我再想学木工,如果要拿亲事来换,我宁愿不要。”
黄巧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想拿手艺说事。”
说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我对你的心思全都是真的,并不是想拿亲事换什么,也不是图你家财,真就只是觉得你人好。”
周胜道:“这天底下的好人多着呢,不是只有我一个。“
黄巧看着他,咬唇道:“好人是多,可我眼里只有你一个。”
周胜别过头,略有些不自在。
黄巧就喜欢他这副老实模样,不由露笑,壮着胆子说道:“合不合适总要试过才知道,不如我们试一试可好?”
“处上一些时日,如果真的不行便就算罢,我也能安心断了这念想。”
“如果相处愉悦,那便是更好了……你说是不是?”
周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惊讶于她的大胆。
黄巧看在眼里,便就道:“我的心意你能看的出来吧,并非是假。”
又壮着胆子娇嗔道:“这般情真意切的姑娘,你怎么能狠心往外推?”
此时的她就在想,如若死缠烂打有用,她真会舍下颜面这样做。
满目含情望着周胜,期待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想周胜摇头,拒绝了。
“你是个好姑娘,可我真的没有这些心思。”
黄巧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方才那点侥幸,尽数被浇灭了。
她攥紧了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只觉得耳边雨声都聒噪得厉害,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愿就此作罢,偏又寻不出法子挽回,满心皆是无奈与不甘。
如若就这么算了,两人便绝无可能。
一想到这,情急之下黄巧竟上前一步,恳求道:“别这么狠心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告诉我,我可以尽力做到。”
周胜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黄巧眼里的伤悲、期望……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