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笑甚?这有什么好笑的?”穗香相当不解。
莫说她看不明,就连最了解瑞香的云希都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发笑。
面对众人疑惑目光,瑞香笑完才开口:“我就是觉得范大伯有些好笑,抠抠搜搜的不舍得花钱,可每回又骂骂咧咧花出去,还要被人骂抠门。”
说着啧声又是摇头:“既然总归都要花出去,倒不如大方点,还省得被人说道嫌弃。”
春莲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每回婆母跟他吵完,都算是如了愿,不由跟着笑。
瑞香又道:“就没什么法子治治他这个人?”
这回换云希抿嘴笑了。
瑞香满是好奇:“你想到什么?快说说,别光自个笑啊。”
云希笑道:“是不是可以这样,打比方给他要银子,想要一百文就说要五百文才行,他回回退而求其次,不就两方都如了愿。”
瑞香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下回想吃肉就说杀鸡,他不愿意杀鸡是不是就得割斤肉回来。”
赵素芬笑着摇头,“哪有这回事,你们当他傻呢,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一多就没用了。”
云希自是知晓,说这话不过开玩笑罢了。
春莲刚皱着眉头,这会子不就露出笑来。
日子难,但要学着苦中作乐。
徐腊枝才不顾范大成如何,一天要往琼花这跑好几趟,还一待就是大半天,帮着做饭又帮着看娃。
再是分家,她也是婆母,也得帮着伺候月子。
两个孩子正是难的时候,这会子不帮还要什么时候帮。
她这样跑来跑去的忙,同样的满杏奶一天也要往吴氏那去两趟。
名面上是关心,实则是看吴氏恢复情况,就怕她突然好起来,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供出来。
满杏奶心虚的紧,弄出这档子事,要是被周本源几个知晓,自家定要倒大霉,这些日子她夜夜难以安生入睡,悔死了不该说吴氏闲话。
可话又说回来,当时谁又知道她在门外站着偷听呢?
要是早知道,她肯定不会说这些话啊。
自周桂菊那事后,吴氏觉得丢颜面,鲜少出来串门,回回都是满杏奶上门跟她闲话。
就是因为这原因,隔壁婆子过来闲话,满杏奶说起吴氏才无所顾忌,料不会传到她耳中。
毕竟村里人都这么说,吴氏又是那般难缠性子,谁会吃饱撑的到她跟前嚼这个舌根。
偏偏这些话就被吴氏亲耳听见,还把自己气到中风,满杏奶真呼倒了大霉。
要是吴氏一病不起,倒也罢了,也就不用担心被拆穿。
可偏巧郎中说仔细调养有转好的可能,她怎能不心焦如焚?
这吴氏真要好起来,跟她算这账,自家又能落什么好?
满杏奶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会子才体会到什么叫话不可乱说,什么叫自食恶果。
心里不安,早晚都要到吴氏跟前看一眼,看到她还是老样子,才能暗里松一口气。
吴氏刚发病时人都识不清,脑子糊涂的厉害,看到她过去没个反应。
吃药养了大半个月,脑子总算清明了些,能认识自家人,也有意识,只是话仍是说不清楚,嘴还歪着,还时不时流哈喇子。
看到满杏奶情绪自是激动,嘴巴动着吱哇乱叫,还抖着手想要指着她控诉。
可把满杏奶吓坏了,强撑的笑脸极是难看。
她自个心虚的要死,旁人却是半点不知,只当吴氏看到她这个“老好姐妹”情绪激动才这样。
张娇杏还上前安抚,“娘先别这样,等你好了就能一道说话了。”
吴氏才不想跟满杏奶说话,她恨不得活剥生吞了满杏奶。
旁人说她闲话,她还不会这般生气,偏偏这人是满杏奶。
两人前后脚嫁进这村里,又住在隔壁,几十年的交情了。
吴氏虽打心眼里有些看不上满杏奶,但毕竟相处几十年,也是唯一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到底是跟旁人不同。
平日里还会施些小恩小惠,依她看来满杏奶该是心存感激死心塌地才是,怎么能背后捅她刀子呢?
吴氏想不通,一想到这“错付”的几十年,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最可恶的是满杏奶把她害成这副样子还敢上门,她还有什么脸来?她怎么还敢来?
这是觉得害得自己还不够?
可真是恶毒。
吴氏挣扎着要起身,嘴里还乱喊乱叫,吓的满杏奶不由退后两步。
念头一转,她想到这病不能受刺激,竟上前抓住吴氏的手,假惺惺道:“嫂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着急,但也得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咱才能一块说话不是。”
吴氏气的要死,满杏奶害自己成这样半点不心虚,竟还敢厚颜说这些话,真是好不要脸。
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满杏奶恨不得她再度发病,最好一辈子都开不了口,面上的笑意更盛。
口中的话也是别有用心:“嫂子这是做甚,我知道你受苦了,看到你这样子,我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你说咱俩处了几十年,你一下子成这样,我真是……”
吴氏听到这些话,险都要气晕过去。
张娇杏瞧她太过激动,便劝满杏奶先回去,“我娘受不得刺激,婶子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满杏奶站着不动,“你娘是想跟我说话,我陪她待一会。”
吴氏这样子张娇杏不敢让她多陪,上前强硬的将她架开,“婶子还是先回去吧,我娘这样要是有个好歹,可是要怪罪到你头上。”
满杏奶最怕这事,听到她的话才松开吴氏的手,极是关切道:“那嫂子先缓缓,赶明我再来看你,可一定得好起来,要不然我这心里多难受,就没了说话的人。”
说着假模假样拿袖子抹泪,装出难过模样。
吴氏闭眼,不想再多看她,牙关咬的死紧,心里恨的要命。
张娇杏先前不喜满杏奶,见她跑的勤,又是“情真意切”模样,倒生出两分好感来。
别管为人如何,还挺重“情义”。
夜里等林巧云归家,还特意提起这事:“我是真没想到,她竟这般关心婆母,天天过来不说,看到婆母见好竟喜极落泪。”
林巧云也觉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几十年的交情,多多少少有些情分在。
对于吴氏倒在满杏家门前,没有确凿证据,都没有多想,只当吴氏是突发旧疾的缘故。
眼见吴氏恢复神智,家里人俱是心头一轻,总算是好事,但愿能慢慢恢复自理。
她本就不干活,只要自己能管住吃喝拉撒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