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性子,偏偏和她名字给人的柔软印象截然相反。
但凡她决定的事,便没有商量回旋的余地。
这性子,像极了她母亲苏卿。
当温崇岳卷入风波,苏卿没有半分退让犹豫,直接递交调任申请,干脆提出离婚,利落切割,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祖父望着温软,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对方是南城人?”
“不是,是京市本地人。”
祖父微微一怔。
他在脑海里把京市和温软年纪相仿的小辈挨个过了一遍,竟没有一个能入他眼的,不由得眉头微蹙,“对方是普通家庭?”
“不是。”温软坐直身子,认认真真看向祖父,语气平稳,“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他回老宅来见您。”
祖父盯着她沉静的眉眼,便不再多问。
另一边,返程的车里,付家爷孙二人聊起了温软。
付思睿眼底藏不住欢喜,轻声开口:“她很好,祖父。”
“温家丫头确实不错,比起你在国外交往的那些女孩子,优秀得多,也更和咱们家门当户对。”付老先生坐在副驾,侧头瞧着孙儿脸上压不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姑娘自己的意愿,若是人家不愿意,万万不能强求。”
付思睿闻言,指尖轻轻攥了攥,低声道,“我知道。但我想试一试。”
十月三日,夏至兴冲冲跑到三官堂准备温软一个SUrpriSe。
她一大早就过来敲门。
没过片刻,门从里面拉开。
夏至已经扬起声音,正要扑上去,“温软——”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看着开门的人,她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
夏至往后退了两步,仰起头仔细核对门牌,没错。
她又迟疑地抬眼,重新看向门前的男人,“请问,这是温软的家吗?”
齐聿川身上穿着着黑色真丝睡袍,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半敛着眼,慵懒的视线落下来,带着被骤然打扰后的淡淡倦意,还有几分清冷和不爽利。
他没有侧身,只是安静立在门框里,声音不高,“是。”
夏至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目光又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仓促问道,“那……她醒了吗?”
“醒了,夏至。” 温软的声音从齐聿川身后传过来。
温软走到门边,身上穿了件奶茶色的家居长裙,发丝还带着一点松松的凌乱。
她瞧见夏至站在门外踟蹰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油画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快进来。”
进门之后,夏至本来兴冲冲想上前抱一抱温软,可余光总留意着一旁的男人,隐隐觉得他好像不太欢迎自己贸然到访,便只好按捺住动作。
她凑到温软身侧,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偷偷问,“你男人?”
温软被她这般直白的问话惊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是。”
“这是夏至。” 温软侧过头向齐聿川介绍,“我好友。”
齐聿川在那段不愉快的视频里见过夏至,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温软又看向夏至:“这是齐聿川,我男友。”
“你好你好。” 夏至笑着抬手打招呼,等转回身,立刻压低声音,满眼震惊地小声惊呼:“天,你们同居了?”
“嗯,快半年了。”温软没有对好友隐瞒,坦然大方地应下。
夏至眼睛一下子睁大,忍不住悄悄往齐聿川那边瞟了一眼。
上次的事情过后,她就隐约知道这人绝不简单,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简单,手段还了不得。
都说,追温软比追外星人还要难,结果他不仅追到了,还已经在一起同居快半年。
她咽了咽口水,又侧头看向温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感慨,“我是真没想到,你藏得也太深了。”
“不是藏得深,是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温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夏至。
齐聿川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淡淡跟着那杯水移动。
夏至捧着杯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水能不能喝啊!!心里暗暗呐喊,倒是给个准信啊!
她干脆把杯子搁到一旁,顺势开启吐槽模式,“哎,你知道我学艺术的,老师总带着我们出去采风,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好多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对了。” 夏至拆开油画框外面的包装,“这是我筹备个人画展,第一幅作品,但是我觉得这幅画应该送给你。”
画布上是一片漫到天边的稻田,稻田中央立着一个穿连衣裙、戴着草帽的小女孩,怀里捧着一大束饱满的稻穗。
小姑娘圆圆的脸上盛着明媚的笑意,眼底闪烁着细碎星光。
“是我们小学秋游那次。”温软眼里一下子亮起来,满是欣喜。
她还记得那段日子,自己和夏至总是手牵着手,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夏至抱臂站在一旁,一脸得意,“我画得好不好?”
“画得真好。”温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
齐聿川把视线看了过来,落在画上,嘴角跟着勾出了一丝弧度。
夏至和温软在三官堂从清晨聊到午后,齐聿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借着她们的闲谈,一点点拼凑出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属于温软的过往。
“温软打小就特别受欢迎。” 夏至兴致勃勃转头看向齐聿川,“初中的时候,好多男生给她写情书。”
“哦?” 齐聿川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眉梢微抬,生出几分兴致,“那她收了吗?”
“收啦!” 夏至哈哈大笑,“不光收下,还认认真真给人家回信。”
“温小姐,还有这份兴致?”齐聿川的嗓音裹着淡淡的笑意,笑意底下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打趣,目光悠悠落向身侧的温软。
温软闻言,无奈地看了一眼卖队友的夏至,轻声解释,“就是礼貌回绝,写清楚也不耽误别人。”
“对哦,还在信上告诉他们学习的方法,怎么提高成绩。”夏至笑眯眯说着,“还真有追求者按照信上的方法,成绩突飞猛进。”
说起这事儿,夏至还记得,当时温软的学习方法在追求者中,广为流传。
很快,暮色降临。
夏至和温软聊得很愉快,也是吃饱喝足准备离去。
临了,夏至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齐聿川跟前,万分真诚说着,“齐先生,温软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齐聿川看着她,“自然。”
夏至听到这句答复,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温软,扬了扬下巴,“温软,期待下次我们相聚。”
温软把夏至送到门口,齐聿川则是静静欣赏这幅油画。
原来小时候的温软这般可爱,真是一个精致的小手办。
听见脚步声,温软回来了。
齐聿川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缓,“温软,很遗憾没有参与你的过去。”
没等温软开口,他又接着说,语气认真,“但是你的当下与未来,必然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