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庄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
温柔闲适的时光,总是格外匆匆。
白日庭院欢声笑语、美食飘香、稚语盈盈;
暮色山野清风徐徐、晚霞如画、岁月安然。
李承乾沉浸在陪伴妻妹的温情日常之中不问朝堂、不问纷争、不问权谋、不问储位。
在外人看来,太子已然沉溺闲适、安逸无为,彻底褪去锋芒、无心政事、胸无大志。
唯有李承乾心知肚明。
他越是安逸无为、低调闲适、温柔顾家,越是能彻底打消李世民的忌惮、抹平朝堂的猜忌、放松所有人的警惕。
他越是放任李泰在朝堂张扬跋扈、肆意造势、四处树敌,越是能坐收渔翁之利,静待对手自毁根基、自取灭亡。
对于李治的刻意隔绝辛苦磨砺,更是深思熟虑的布局。
夜深人静,月色清幽。
李贞英依偎在李承乾怀中轻声闲谈,带着几分不忍。
“殿下,稚奴终究年幼金枝玉叶,从未吃过苦。这般日日操练,会不会太过严苛了?
臣妾见稚奴操练之时身形单薄疲惫,看着甚是可怜。”
“母后若知晓,会不会觉得殿下太冷漠,苛待幼弟?”
李承乾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长发,眸光深邃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可怜?”
“媳妇儿,你看到的稚奴单薄可怜温顺乖巧隐忍吃苦。
可你看不到皮囊之下深沉城府滔天,隐忍暗藏野心。”
李承乾声音低沉,字字清明,句句通透:“这孩子绝非表面纯良无害、温顺怯懦。
小小年纪,懂得伪装、懂得蛰伏、懂得隐忍、懂得借力、懂得示弱博取同情。”
“长孙无忌暗中灌输权谋储道,已勾起他的争储野心。
此番拼死恳求随行,哪里是为了亲近兄长游玩散心?”
“他是为了近距离窥探我寻找我的破绽,小小年纪心机深沉至此,您不觉得可怕?”
李贞英闻言心头一震,满脸错愕,瞬间豁然心惊:“臣妾从未看出……稚奴看似乖巧懵懂,竟然藏着这般心思?”
李承乾眼底带着说不清楚的清明“你看不出来世人皆看不出来,就连母后也被他完美伪装的温顺怯懦彻底蒙蔽。”
“扮猪吃老虎,隐忍待天时便是李治最可怕的本事。”
李承乾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冷然:“我不苛待却也绝不会纵容亲近,给他半分窥探靠近以及算计我的机会。”
“将他丢入军营操练,一来磨砺其知晓人间辛苦,稍稍打压其暗藏的野心。”
“二来,彻底断绝他近身窥探、暗中布局的所有机会。
让他日日疲于操练,无暇深思权谋、无心暗中算计。”
“三来,顺母后之心,不违母命,不落苛待幼弟的口舌把柄,保全自身仁厚名声。”
一举三得,步步为营,尽在掌控。
李贞英彻底恍然大悟,心中所有不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警醒。
她终于明白夫君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并非无情,而是洞悉人心看透全局的深远谋算。
“是臣妾眼界浅薄,只看表象,未窥本心。”
李承乾温柔抱紧她,柔声安抚:“无妨,你心性纯良、温柔宽厚,看不懂人心诡诈、稚子伪装,乃是天性善良。
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敌人,而是藏在身边温顺无害、暗中蛰伏的伪善。”
月色温柔,夜色静谧。
皇庄两头,依旧是冰火两重天。
一侧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一侧隐忍蛰伏、磨砺蓄势。
李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承受辛苦、收敛野心、默默观察一切、默默积蓄力量。
他看似被隔绝所有核心,看似被彻底打压,可,依旧未曾有半分戾气、半分怨怼。
依旧温顺沉默、安分守己,维持着纯良的完美人设。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心一念,尽数落在了这位储君的掌控之中。
皇庄闲适度日内外安稳的同时,九州商行,武媚娘也在有条不紊开展着历练事宜。
李承乾旨意落地之后,九州商行不敢有半分懈怠,第一时间将年仅十三岁的武媚娘接入商行总号,开启全方位、系统化的顶级商事培养。
武媚娘初入九州商行,并无少女的怯懦、懵懂、慌张。
年仅十三岁,容貌绝色、气质沉静、心性通透、沉稳冷静、悟性逆天、行事有度。
初见庞大的商行体系、繁杂的账册数据、纷乱的产业布局、复杂的人脉往来,旁人尚且眼花缭乱,她却能迅速镇定心神、快速适应、精准学习。
商行账房、老掌柜、老管事尽数惊叹不已。
这般心性、这般悟性、这般沉稳、这般学习能力,别说十三岁闺阁少女,就算是常年混迹商海、数十年的老商事之人,也远远不及!
武媚娘从最基础的记账、核账、盘库、对账学起,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上手极快。
短短数日,便彻底精通基础商事流程,熟练掌握账册核算、货品管理、库存盘点、收支统计所有基础事务,零差错、零疏漏、零失误。
随后开始进阶学习产业布局市场把控,物价调控、人脉维系、风险规避、团队管理。
哪怕是数十年经验的老掌柜拿捏不准的市场风向、产业风险,她都能一眼看透核心、精准预判、给出最优方案。
天赋惊艳全场,能力震慑众人。
九州商行一众高层管事,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太子殿下不惜倾尽商行资源、全力重点栽培这位年少少女。
这般天纵奇才,确实值得倾尽所有、倾力培养!
商行书房之内武媚娘端坐案前,翻阅堆积如山的各地产业账册、布局图、市场报表。
眉目沉静、眼神锐利、心神专注、一丝不苟。
武媚娘褪去闺阁少女的娇憨懵懂,已然隐隐透出执掌大局、统筹四方的上位者气场。
她心中无比通透清醒。
太子殿下破格提拔、倾力栽培、倾尽资源培养自己,脱离深宫后宅的方寸桎梏,给予自己接触万亿商海、执掌庞大产业的无上机会。
这份知遇之恩,破格器重,栽培信任,前所未有。
她深深知晓,自己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彻底偏离了原本既定的轨迹。
她不再是深宫之中等待帝王宠幸、困于后宅争宠夺利的小小才人。
不再是依附皇权、依附男人生存的后宫女子。
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属于自己的能力、属于自己的格局、属于自己的未来。
前路不再是后宫诡谲、争宠权谋、步步惊心。
而是广阔商海、万亿产业、无限可能、执掌风云。
太子殿下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给了她一条不靠容貌、不靠恩宠、不靠权谋,只靠自身才华、自身能力、自身格局,便能立足世间、登顶巅峰的大道。
武媚娘心中暗暗立誓,眼底精光灼灼,信念坚定无比。
此生,必当潜心学艺、深耕商事、不负栽培、不负信任,倾尽所能打理好太子殿下的九州商行与皇家产业。
以商立身,以业报国,以才报君!
绝不辜负太子的知遇栽培,绝不浪费自身绝世天赋!
此生不争后宫权柄,不涉朝堂纷争,不贪帝王恩宠。
只掌天下商权,执掌万亿产业,成就一代千古商霸,稳居世间巅峰!
历史上,那位搅动李唐、颠覆社稷、登临帝位的千古女帝,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执掌商海掌控盐铁矿场,富可敌国、权掌商事的千古商业传奇。
李承乾远在皇庄,虽身不在长安,却早已牢牢掌控全局,悄然改写了大唐未来百年的人物命运与历史格局。
数日皇庄闲适时光,转瞬即逝。
秋日皇庄之行,圆满落幕。
这数日时光看似只是一场寻常的皇家出游、居家散心。
返程之日,车马整装完毕。
三位公主玩得满脸笑意、满心不舍,恋恋不舍回望绝美皇庄。
晋阳小公主更是黏在李承乾身上,撒娇卖萌不肯离去。
“皇兄,皇庄太好玩啦!我不想回宫!我们能不能再多住几天呀?”
李承乾温柔笑着,轻轻揉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抚:“来日方长,往后闲暇之时,皇兄常带你们前来小住游玩。
回宫休整几日,皇兄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一言为定!”晋阳立刻眉眼弯弯,满心期待,似乎幻想着大哥做什么好吃的。
时间转眼即逝,半月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份难得安逸,终究抵不过长安来的密报。
李承乾看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孤执意要回长安,是因为,不得不回。”
他转身,目光落在空旷的厅堂,仿佛穿透了千里山河,直视着风起云涌的帝都朝堂。
“锦衣卫加急传讯,魏公眼疾骤然爆发,卧床难理事务,吏部尚书一职,空缺。”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藏着滔天风浪。
无人不知,大唐六部之中,吏、户、礼、兵、刑、工,权责轻重,高下立判。
户部掌钱粮国库,维系大唐国本;
兵部掌天下兵马,镇守山河疆土,皆是重中之重。
可唯独吏部,位居六部之首,号称天官衙门,掌天下百官考评、履历核定、升降迁转、任免黜陟,手握全朝官员的仕途命脉!
一朝文武,州府都督,县衙九品小吏,前程荣辱、升迁贬谪,尽数系于吏部一言。
吏部尚书,天官之位权柄滔天,无数朝臣毕生觊觎的巅峰权位,更是派系必争之地。
李承乾眸光凛冽,语气愈发凝重,字字铿锵:“其余五部主官空缺,尚可暂缓争执。
唯独吏部尚书,万万不能落入李泰手中!”
这些年,李泰暗中拉拢寒门文士、失意朝臣,培植魏王一系势力,步步蚕食朝堂权柄,所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撼动东宫根基,取而代之。
其他都可以,唯独这吏部尚书不行,这要是落到李泰的手上,全国的吏治就算废了。
此等致命要害,李承乾绝不可能容忍李泰窃取!
厅堂角落,暗卫垂首恭立静静聆听,不敢插言分毫。
可,一想到归京之事,李承乾冷峻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一丝温柔的头疼与无奈。
只因这一趟归途,要带走两个百般不愿回宫的小丫头。
皇庄,无宫规束缚,无晨昏定省,无严苛礼法,无饮食限制,自在逍遥,无忧无虑。
可长安紫宸深宫,规矩森严,礼法繁琐,步步拘束。
天不亮便要起身梳妆、请安问礼,每日作息皆有定规,饮食皆有定时,何时用膳、何时饮茶、何时食点心,皆有宫人严格管控,分毫不得逾越。
比起深宫的刻板压抑,肆意自在的辽东皇庄,才是两位公主心中的人间天堂。
尤其是晋阳公主兕子。
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活泼跳脱,贪吃爱玩,最是受不得半点拘束。
在皇庄之内,李承乾宠溺纵容,花样百出的美食小吃、四时零嘴、山野珍味源源不断,无半点限制。
想吃便吃,想玩便玩,白日追蝶嬉闹,夜晚观星闲谈,肆意快活。
这般神仙日子,兕子爱到极致,哪里肯重回那牢笼一般的皇宫?
果然,回京消息传开后皇庄就乱了起来,兕子一进门,便快步冲到李承乾身前,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衣袖,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委屈至极。
“大哥!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长安!”
“皇宫一点都不好!冷冰冰硬邦邦的,规矩多得吓人!
每日要早起请安,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要端庄得体,半点都不能胡闹!”
“最讨厌的是吃食!宫里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吃点心什么时候饮茶,都定死了!
兕子想吃东西的时候不能吃,不想吃的时候还要逼着用膳,半点自在都没有!”
兕子仰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李承乾极尽撒娇之能事。
“只有皇庄最好了!大哥做的吃食最好吃,烤栗子、糖糕、蜜饯、莲子羹、山野小食,想吃就有,随时随地都能吃,没人管我没人约束我!”
“我就要留在辽东!我不要回深宫!大哥,我们不回去好不好?我们继续留在皇庄过日子,一辈子都不回长安!”
小丫头摇晃着李承乾的手臂,撒娇打滚,软声哀求,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撒娇本事,只盼着大哥心软,改变主意。
李承乾低头,看着怀中软糯委屈的小妹,心中柔软一片,心疼不已。
他自幼疼宠两个妹妹,对兕子更是极尽纵容,从未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拘束。
可这一次,关乎朝堂大局、关乎储君布局、关乎朝堂制衡,他纵然再心疼妹妹,也绝无妥协退让的余地。
李承乾放柔了语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兕子的发髻,温声安抚:“兕子听话,此番必须归京,大哥身为储君,不可久离帝都。”
“辽东虽好,终究是外乡,皇宫才是根,你的居所。
短暂归京,待朝堂诸事安定,大哥再带你们回庄中小住,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兕子用力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泪水瞬间滚落脸颊,哭得愈发委屈。
“每次都这么说!回宫之后规矩缠身,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出来!我不要!我就想一直留在皇庄!”
“大哥最偏心了!平日里最疼我,如今却偏偏要逼我回宫!我不依!我绝不依!”
她闹得厉害,撒娇、卖萌、委屈、耍赖,所有手段尽数使出,可李承乾态度坚决,眼底带着温柔,却无半分松动。
大局当前,儿女情长、兄妹温情,只能暂且搁置。
兕子闹了许久见大哥始终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回京,小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无奈。
她知道,大哥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任凭自己如何撒娇哭闹,都绝对无法更改。
万般无奈之下,兕子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既然大哥劝不动,那她就去找大嫂!
大嫂温柔和善,最疼自己,只要大嫂开口劝说,大哥一定会心软!
兕子收了哭声,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要往外跑,打算去找李贞英求情。
李承乾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无奈失笑,出声拦住:“别跑,去找你大嫂也无用。”
“此番归京,势在必行,无人可改,无人可劝。便是贞英出面,也改变不了分毫。”
兕子脚步一顿,回头望着李承乾,满眼都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城阳公主静静立在原地,始终沉默不语,她看着哭闹撒娇的妹妹,看着态度坚决的大哥,眼底满是怅然。
她也贪恋皇庄自在,厌恶深宫的压抑,万般不愿归京。
可她性子沉稳,知晓朝堂局势、知晓储君身不由己、知晓世事无常、身不由己。
木已成舟,大势已定,再多不舍,再多不甘,也只能默默接受。
城阳轻轻上前一步,柔声开口,声音温婉轻柔:“大哥,我知晓国事为重,我们听大哥的安排便是。”
李承乾看向温柔懂事的二妹,心中愈发柔和,轻轻点头:“委屈你们了。待朝堂风波平定,大哥必带你们重归此地,安享清闲。”
劝说无果,求助无门,哭闹无用。
兕子耷拉着小脑袋,垂头丧气,像泄了气的小团子,满心委屈,却只能被迫接受。
数日之后,车马齐备,仪仗整装。
李承乾带着晋阳公主、城阳公主,携贴身侍卫、幕僚属官,辞别辽东皇庄,浩浩荡荡,启程归京。
千里路途,日夜兼程,不过数日光景,浩荡仪仗便驶入长安城,重回阔别已久的帝都皇城。
一入长安,扑面而来的便是紧绷肃杀的朝堂气息。
街头巷尾,文武官员往来匆匆,神色凝重,处处都在暗中议论吏部尚书空缺之事。
天官悬空,朝野震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博弈厮杀早已悄然展开。
归京当日,李承乾未曾歇息片刻,卸下行装,即刻传召三位核心重臣,入东宫议事。
杜如晦、魏征、刘洎,三人皆是东宫核心骨干,心腹重臣,亦是此次朝堂人事布局的关键人物。
东宫,崇文殿内。
烛火高悬,亮彻整座大殿,光影摇曳,映照四人凝重肃穆的面容。
殿门紧闭,内侍尽数退避,无诏不得靠近,杜绝一切窃听窥探之机,只为密议朝堂顶级布局。
四人分主次落座,气氛肃穆,无声肃然。
率先开口的是魏征。
魏征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近日眼疾爆发视物模糊,卧床多日,刚刚稍有好转,便即刻入宫赴议。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太子殿下,朝野风声四起,臣眼疾复发,陛下已有旨意,调任臣为特进、知门下省事,消息已然传遍朝堂,人尽皆知。”
“如今朝堂最瞩目之事,便是吏部尚书一职悬空,各方派系虎视眈眈,争夺之势愈演愈烈,不知殿下急召我等入宫,可是为此事谋定对策?”
魏征通透睿智,一眼便看穿了今日议事的核心所在。
此次朝堂风波,所有纷争,归根结底,皆是吏部天官之位的归属之争!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开门见山,不绕分毫弯子。
“魏公所言极是。孤召三位前来,唯一要事,便是敲定下一任吏部尚书的归属,定调朝堂格局,粉碎各方野心!”
话音落下,杜如晦微微前倾身形,神色凝重,沉声问道:“殿下,如今局势明朗,魏王李泰蓄势已久,必然全力争夺吏部尚书之位。
长孙无忌蛰伏多年,觊觎实权,亦会拼死相争。此二人派系庞大,东宫该如何应对?是主动角逐还是借力制衡?”
这是当下所有东宫臣子最疑惑、最忐忑的问题。
吏部天官,权柄滔天,若是东宫能够拿下,便可彻底掌控朝堂百官,储位稳如泰山。
可若是争夺失败,便会元气大伤,被魏王、长孙门阀顺势压制,陷入被动绝境。
满朝文武皆以为李承乾匆匆归京,便为了替东宫争夺吏部尚书之位,抢占最大权柄。
可所有人都猜错了。
李承乾嘴角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眸光锐利,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布局,一语惊破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东宫不争!”
短短四字,落地有声,震得殿内三人皆是心头一震,面露愕然之色。
魏征眉头微蹙,疑惑问道:“殿下!吏部天官六部之首,手握百官命脉,乃是朝堂第一实权要职!如此重中之重的权位,我东宫为何不争?”
“魏王一系虎视眈眈,我等若主动退让,便是将大权拱手让人,日后东宫必将处处受制,步步被动啊!”
刘洎亦是满脸不解,拱手急声劝谏:“殿下,三思!此等核心权位,不争则败,不退尚可周旋,一退便是满盘皆输!万万不可轻易放弃!”
二人皆是忠心谋臣,皆认为天官之位,必须全力争夺,绝无退让之理。
唯独杜如晦心思最为缜密,沉稳老练,听闻李承乾四字断言,并未急于反驳,“殿下此举,必有深意。莫非殿下,另有制衡妙计?”
李承乾看向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果然,还是杜如晦最懂自己的布局与心思。
他缓缓抬手,语气笃定,字字拆解,道出全盘谋划:“孤问三位,此番吏部尚书之争,最大的祸患是什么?”
不等三人作答,李承乾直接揭晓答案:“祸患,从来不是东宫无权,而是权柄失衡,一派独大!”
“若是我东宫之人入主吏部,朝野必然会言东宫权柄过盛威压皇权,陛下心生猜忌,暗中制衡打压,得不偿失。”
“若是李泰入主吏部,魏王府派系彻底掌控百官仕途,声势滔天,日后必将直接威胁储君之位,祸乱朝纲,因此魏王支持的人肯定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入主吏部,关陇门阀把持朝堂权柄,门阀势力泛滥,寒门无晋升之路,大唐吏治必将崩坏隐患无穷!”
“三方争夺,三方皆不可立!”
李承乾目光凛然,掷地有声:“既然三方皆不可立,那便立,皇权嫡系,温彦博!”
此言一出,魏征、刘洎恍然,眼底困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佩服!
妙!
太妙了!
此局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全盘掌控!
不争即是大争!
放弃天官虚名实权,却直接堵死了所有对手的晋升之路,稳固皇权,赢得帝心,平衡朝堂,彻底稳住东宫根基!
魏征瞬间通透全局,抚掌赞叹:“殿下神机妙算!此局堪称绝局!”
“温彦博乃是陛下一手提拔的纯臣,忠心皇权,无派系、无党羽、无野心!
由他出任吏部尚书,陛下绝对放心,无任何猜忌隐患!”
“魏王落空,长孙惨败,东宫不揽权,朝堂平稳,所有风波迎刃而解!”
李承乾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魏征,郑重托付:“魏公,孤今日便与你定下约定。”
“朝堂之上,你当众力荐温彦博接任吏部尚书,全力支持其入主天官衙门。”
“而孤要求,温彦博必须举荐马周回朝,接替你空出的门下省侍中一职!”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的朝堂盟约!
魏征支持温彦博掌吏部,温彦博支持马周掌门下!
一环互换,全盘盘活!
魏征瞬间明白其中关键,沉声问道:“殿下想以马周坐镇门下省,制衡长孙无忌?”
“正是!”
李承乾眸光凛冽,语气坚定:“长孙无忌常年主管门下省,但,只是主管,苦于无实职可掌,只能做空头司空。”
“马周公正刚直、能力卓绝、不徇私情、不惧权贵,由他执掌门下省,总领省务,可以死死制衡长孙无忌,压制关陇门阀,杜绝其扩张之势!”
“此事,便全权交由魏公运作。你与温彦博共事多年交情深厚,由你游说,此事必成,无人能替代你的作用!”
魏征郑重起身,拱手躬身,肃然领命:“臣,遵殿下旨意!臣当全力游说温侍中,促成此事,稳住朝堂大局!”
托付完中枢人事布局,李承乾目光一转,看向身侧的刘洎,语气严肃,下达军令。
“刘洎听令。”
刘洎即刻起身,躬身肃立:“臣在!”
“马周即将归京任职,朝鲜道大都督一职必然空缺。
朝鲜道是东宫核心重地,边防关键,更是我大唐安定边疆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孤命你即刻着手筹备,整顿行装、熟悉边务、梳理辽东民情军务,随时待命,远赴朝鲜道接替马周,出任朝鲜道大都督,固辽东万里河山!”
刘洎闻言,心中一振,当即拱手领命,“臣遵旨!臣必不负殿下重托,镇守边疆安抚军民,守住咱东宫自留地。”
朝鲜道大都督,手握一方军政大权,镇守边疆,乃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权柄极重。
此番调任既是重任亦是提拔,更是东宫掌控边疆兵权的关键一步!
安顿完刘洎,李承乾最后看向静坐一旁、沉稳老练的杜如晦,语气温和却郑重。
“克明先生,此番人事调动,涉及三省重臣边疆都督,层级极高变动极大,最终皆需陛下圣心裁决、下旨核准。”
“孤知晓,陛下素来深谙制衡之道,最喜朝堂平衡、皇权独稳。此番我们推温彦博掌吏部,顺承帝心、稳固皇权,陛下必然乐见其成。”
“但人事调动官职任免皆需有人牵头梳理章程、拟定奏折、疏通流程。”
“此事繁杂且关键,全权交由先生统筹梳理,对接中枢拟定文书,确保所有部署顺利落地,让陛下顺势顺水推舟,下诏核准所有人事变动。”
杜如晦缓缓起身,拱手领命,神色沉稳笃定:“殿下放心。臣明白其中关键。”
“此番布局,利皇权、稳朝堂、制派系、安边疆,于陛下、于大唐皆百利而无一害。
陛下素来英明,必然懂得投桃报李,全力应允所有任免。臣定当妥善处置,确保三日后早朝,一切尘埃落定!”
四大核心人物,各领其职,各担其责。
温彦博掌吏部、马周掌门下、刘洎镇边疆、杜如晦统全局、魏征做游说!
整套天罗地网般的布局,至此彻底敲定,滴水不漏!
东宫崇文殿密议,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从朝堂派系博弈,到三省人事更迭,再到边疆兵权调换,事无巨细,尽数谋划周全,所有隐患提前规避,所有变数尽数掌控。
待四人商议完毕,天色已然全黑。
夜色笼罩长安城,深宫寂静,唯有东宫灯火通明,照亮了即将翻天覆地的朝堂新格局。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三日之间,朝堂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疯狂运作,四处游说、串联、造势,只为争夺吏部尚书这一天官大位。
魏王府、长孙门阀、寒门派系、中立朝臣,四方角力,风起云涌,整个大唐朝堂,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人人皆知,今日早朝,便是天官归属定鼎之日!
太极宫,太和殿。
旭日东升,天光破晓,金辉洒满整座皇城。
文武百官位列两侧,绯紫相间,品级森严,鸦雀无声,气氛肃杀凝重到了极点。
龙椅之上李世民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俯瞰满朝文武,不怒自威。
他端坐帝位沉默不语,眼底却将下方所有朝臣的神色、动静、心思,尽数尽收眼底。
他早已看穿朝堂所有暗流,亦看穿李承乾匆匆归京的目的,只静待局势自行推演。
朝堂沉寂片刻,终于有人率先出列,打破死寂。
左侧文官队列中,韦挺阔步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太和殿。
“臣韦挺,有本启奏!”
韦挺,魏王核心重臣,李泰最得力的心腹,此番率先发难,便是为魏王争夺权柄。
韦挺抬眸高声奏道“当今吏部尚书空缺天官无主,百官人心浮动吏治难以推进,朝堂政务滞涩,急需重臣坐镇!”
“司空长孙无忌,国之元勋皇亲国戚,资历深厚,德高望重,深耕朝堂数十年,精通吏治政务,熟知百官民情!”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任命司空长孙无忌,兼任吏部尚书,执掌天官衙门,总领百官考评,稳定朝堂吏治!”
紧接着,杜楚客同步出列,与韦挺并肩而立,二人皆是魏王嫡系,立场一致。
杜楚客朗声启奏:“臣杜楚客,附议韦大人所言!”
此言一出,满朝瞬间哗然!
魏王系官员尽数纷纷出列齐声附议:“臣等恳请陛下,任长孙司空兼任吏部尚书!”
数十名魏府臣子齐齐躬身,声势浩大,气场十足。
很明显,李泰早已暗中谋划,串联派系,打算推举长孙无忌入主吏部。
李泰知晓自己短期内难以拿下吏部尚书之位,便退而求其次,扶持长孙无忌上位。
一石二鸟,心机深沉!
朝堂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龙椅与朝臣队列之上,静待变局。
就在魏王一系声势浩大、占据上风之际,一道沉稳刚正的身影,稳步出列。
魏征身着朝服,虽面色依旧带着些许病容,却身姿挺拔,目光凛然,正气浩然。
他出列躬身,声音铿锵有力,盖过满朝喧嚣。
“臣魏征,有本启奏,臣以为,齐国公兼任吏部尚书,不妥!”
满朝文武瞬间寂静无声,目光死死落在魏征身上。
韦挺、杜楚客脸色骤沉,满心错愕。
所有人都知道,魏征是东宫第一重臣,是太子最得力的心腹,向来唯太子马首是瞻!
众人皆以为,魏征今日出列必然是要为东宫争夺天官之位,举荐东宫臣子入主吏部!
可下一刻,魏征的上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魏征目光平视,直面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字字铿锵,句句恳切,当众力荐。
“司空身居三公,位尊权重,常年统筹朝局功勋卓著,然,不宜兼任六部实操庶务,有违朝堂礼制!”
“反观中书省侍中温彦博,居官勤勉、恪尽职守、清正廉洁、不结党、不营私、心怀社稷、忠于陛下!”
“其常年执掌中书日常要务,熟稔朝堂吏治百官规制、升迁考评经验老道,能力卓绝!”
“臣恳请陛下!擢升温彦博,出任吏部尚书,总领天官衙门,执掌百官考评升降,安定朝堂吏治!”
“此任,温彦博当之无愧,最是合适!”
话音落地,满朝文武,彻底死寂!
全场所有人,尽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猜错了!
太子归京,魏征出面,不争权、不抢位、不为东宫谋私利!
反而将大唐最核心、最权重的吏部天官之位,拱手让给了皇帝嫡系纯臣温彦博!
韦挺、杜楚客脸色铁青,瞬间失语,所有造势、所有布局,瞬间落空!
魏王一系的所有官员,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不知所措。
谁也想不到,费尽心思串联造势,最后竟是为他人做嫁衣,白白徒劳一场!
朝堂右侧,东宫文武臣子,尽数默然伫立,无一人出列附议,无一人争执辩驳。
这是李承乾提前下达的严令!
今日早朝,东宫全员静默,不争、不抢、不辩、不闹,全力配合魏征,促成温彦博上位!
东宫默然便是最大支持!
而朝堂之中,为数众多的中立派系官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豁然开朗。
他们瞬间看懂了太子的布局,看懂了此番朝堂制衡的深意!
温彦博无派系、不结党、忠于皇权、公正无私,由他执掌吏部,不偏不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派系,不会打压中立朝臣,最利于朝堂安稳!
刹那间,一众中立大臣纷纷出列,齐声附议。
“臣等附议!温彦博清正勤勉,熟稔吏治,堪当吏部尚书大任!”
“恳请陛下圣裁,擢升温侍中入主天官!”
中立官员人数众多,瞬间形成滔天声势,直接碾压魏王一系的造势力量!
局势,瞬间逆转!
龙椅之上,李世民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笑意,心中豁然通透。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李承乾归京的全盘布局!
原本心中早已默认,李承乾千里归京魏征带病上朝,必然是要为东宫争夺吏部大权。
毕竟,魏征铁杆拥太子,天下皆知!
吏部落入魏征支持的人手之中,便等同于落入东宫之手,从此东宫掌控百官命脉,储权大涨!
李世民心中早已做好了与太子博弈制衡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李承乾归来,不争不抢,反而让魏征将朝堂第一实权衙门,稳稳送到了皇权手中!
放弃最大权柄,主动示弱,稳固皇权,平衡朝堂!
这份格局、这份心性、这份城府、这份大局观,远超李世民的预料!
李世民心中欣慰至极,暗自赞叹:朕的太子,终究是长大了,心性格局,懂进退!
心中了然,再不迟疑。
李世民眸光一凛,威严出声,当庭拍板,圣心独断!
“准奏!”
“传旨!中书省侍中温彦博,勤勉恭谨清正廉明,谙熟吏治恪尽职守,政绩卓著!”
“今擢升温彦博为吏部尚书,总领天官衙门,执掌天下百官考评、黜陟、升迁、任免,总理大唐吏治!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一道圣旨,铿锵落地!
尘埃落定,大局已定!
万众觊觎的吏部天官之位,最终花落温彦博手中!
长孙无忌多年蛰伏、苦心谋划、费尽心思的夺权布局,一朝尽数落空,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泰串联派系、造势博弈、筹谋许久的计划,彻底化为泡影,全盘惨败!
太和殿上,长孙无忌伫立朝臣队列之中面色阴沉难看,眼底满是不甘、憋屈与失落,双拳死死攥紧,却无可奈何!
他筹谋数年只为等待一个实权突破口,眼看天官悬空千载良机,却被李承乾一招四两拨千斤,彻底粉碎所有希望!
鸡飞蛋打,一无所获!
魏王府队列之内,李泰端坐朝班,面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戾气与不甘,却只能强行隐忍,不敢有半分异议。
朝堂博弈,东宫大获全胜,魏王、长孙,双双惨败!
吏部大局已定,朝堂风波暂歇。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人事调动环环相扣,温彦博升任吏部尚书,中书省侍中空缺,新一轮的权力更迭,即将开启!
果然,圣旨落地片刻,新晋吏部尚书温彦博,即刻出列躬身,当庭上奏。
“臣,温彦博,谢陛下隆恩!”
“臣新晋吏部,身兼天官重任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整肃大唐吏治,不负圣恩!”
“然臣原任中书省侍中,执掌中枢日常要务,如今岗位空缺,中枢事务繁杂,不可一日无主!”
“朝鲜道大都督马周,才干卓绝、公正刚直、文武兼备、政绩斐然,镇守边疆数年,安稳辽东,劳苦功高!”
“臣恳请陛下,下旨调马周回朝,接替中书省侍中一职,执掌中枢要务,辅佐陛下打理朝政!”
此言一出,朝堂众人瞬间彻底看清了太子的全套布局!
温彦博掌吏部,马周掌门下(中书)!
一环换一环,一步定全局!
马周归京入主中枢,制衡长孙无忌,锁死关陇门阀的上升空间!
满朝文武心中震撼,皆暗自佩服太子殿下的深谋远虑!
这一盘棋,下得太大、太稳、太精妙!
而这一次,朝堂无一人反对!
只因中书侍中一职,虽隶属中枢,却是文职庶务,权柄有限,远不如吏部尚书滔天权重,算不上核心实权大位。
这般无利可图繁杂劳累的职位,无人争抢,更无人愿意为区区侍中职位,公然得罪势如中天、布局全胜的东宫!
魏王刚经历惨败,士气大跌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阻拦。
中立派系乐见朝堂安稳,自然不会反对。
长孙派系惨败失势,更无资格辩驳。
满朝默然,无人阻拦!
“准奏!”
“传旨,召朝鲜道大都督马周即刻归京,任中书省侍中执掌中枢庶务,协理朝政!”
第二道圣旨,顺利落地!
马周归京,入主中枢,制衡长孙,大局再稳一分!
两轮人事调动,尽数尘埃落定。
可朝堂博弈,依旧未止!
马周归京任职,朝鲜道大都督这一封疆大吏、边疆重位,再度悬空!
这一处位置,是李承乾经营多年的辽东自留地,是东宫掌控边疆兵权的核心要害!
如此关键位置,再度引发朝堂新一轮的激烈角逐!
魏王李泰本就连败两场,心中积满戾气,不甘至极。
此刻见边疆重位空缺,瞬间抓住机会,意图破局,趁机瓦解东宫的边疆势力!
李泰当即示意心腹臣子出列举荐。
杜楚客再度出列,高声启奏:“陛下!朝鲜道乃重地,都督一职需得力重臣镇守!”
“韦挺大人才干出众、沉稳干练、熟知边务,可堪大任!臣举荐韦挺出任朝鲜道大都督,镇守辽东边疆!”
韦挺即刻出列附议:“臣愿远赴辽东,镇守边疆,为陛下分忧!”
魏王府意图显而易见!
趁着东宫人事更迭、边疆空缺之机,安插魏王心腹,入主朝鲜道,瓦解李承乾经营多年的边疆自留地!
一旦韦挺镇守辽东,东宫多年经营的边疆势力,瞬间土崩瓦解,损失惨重!
此谋阴狠至极,直指东宫要害!
东宫臣子见状,瞬间纷纷出列阻拦,朝堂瞬间再度陷入对峙僵局!
“不可!韦挺久居朝堂不熟边务,不懂辽东民情军务,贸然赴任,恐误边疆大事!”
魏王派系寸步不让,东宫派系全力阻拦,双方针锋相对,争执不休,朝堂再度陷入僵持对立,气氛紧绷到极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水火不容、局势胶着之际。
可,谁也未曾想到,素来中立极少站队不参与储位之争的房玄龄,竟会破例站队!
房玄龄步履沉稳,出列躬身,声线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响彻太和殿!
“陛下,臣有举荐!”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房玄龄身上,满心惊愕!
房玄龄目光坚定,朗声奏道:“太子詹事刘洎,清正干练、勇武果敢、文武兼备,常年辅佐太子,深谙政务、熟稔边情,品性、才干、魄力,皆属上上之选!”
“臣举荐刘洎接任朝鲜道大都督一职远赴辽东,镇守边疆,安稳边民,稳固边防!”
一语定音!
房玄龄公开站队,全力支持东宫人选!
满朝哗然!
谁也想不到,素来中立不偏的房相,今日竟会鼎力支持东宫!
魏王李泰脸色瞬间惨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有房玄龄鼎力举荐,韦挺彻底无缘边疆重位,魏王府的破局之计,彻底宣告失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房玄龄举荐完刘洎,并未止步,继续高声上奏,一口气敲定两场东宫人事调动!
“刘洎远赴辽东,太子詹事一职空缺!”
“泗水县令张行成,勤勉能干、政绩卓著、清正爱民,堪当重任!臣举荐张行成,调任东宫,接任太子詹事,辅佐太子打理东宫事务!”
“除此之外东宫至关重要,府兵不可无上将统领!”
“李德謇勇武过人、忠勇正直、治军严明、忠诚可靠!臣恳请陛下,调李德謇回京,出任东宫十率左右卫率大将军,执掌东宫五千府兵,总领东宫宿卫,护卫东宫安稳!”
三道举荐,一气呵成!
彻底补全东宫所有人事空缺,完善朝堂、边疆、东宫宿卫全套布局!
刘洎镇边疆,稳固东宫外权!
张行成辅东宫,打理东宫内政!
李德謇掌宿卫,掌控东宫兵权!
三道人事调动,层层递进,内外兼顾,彻底完善东宫格局,补齐所有短板!
房玄龄素来稳重公允,识人无数,举荐之人皆是贤能干臣,无人可以辩驳!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拿掉一个东宫的尚书,不能不补偿,房玄龄怕是想制衡的吧?
“传朕旨意!”
“擢太子詹事刘洎为朝鲜道大都督,即刻镇守辽东!”
“调泗水县令张行成入京出任太子詹事,辅佐太子!”
“调李德謇回京,授东宫十率左右卫率大将军,执掌东宫五千府兵,宿卫东宫!”
三道圣旨,接连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