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母子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客栈走去。
沈二福的脸一会高兴一会耷拉着,让沈有财很是纳闷。
“老二,你咋了?害怕了?”
沈二福挠了挠头,“是有点害怕,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公子太吓人了,娘这么做肯定是对的,但是我害怕那人查出咱们来。”
沈有财笑道,“放心吧,刚才人多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咱们做的,而且既然见到了总不能眼看着那位姑娘掉入火坑。”
他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娘奸着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江洛洛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两人,“刚才我也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才出此下策的。
你们切记,尤其是老大,这京都不比咱们清河县,这里大街上随便一个人背后的势力咱们都不了解,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若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切记保护自己才是上策,记住了吗?”
沈有财重重的点了点头,“娘,我记住了。”
夜越来越深,天上星星点点,但是月亮却躲了起来不见影子。
京都的郊外一个瘦弱的影子用板车拉着一副薄棺来到了半山腰停了下来。
泪水混合着汗水啪嗒啪嗒的砸在地面上。
她抽出绳索一头绑在棺材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肩头,奋力的拉了起来。
牙齿咬的嘎嘎作响却没有停止,肩膀的衣服被绳索勒坏了,肩膀的鲜血顺着衣服流了下来。
可是她的眉头始终没皱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终于把棺材放入了提前挖好的坑里,等到棺材落稳,她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她起身从板车的下面拿出了一个布包,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掀开棺材的一角把东西放在了父亲的旁边。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的样子,才缓缓开口,“爹,好心的婶子给了银子总算是送您入土为安了,东西也都放好了,您可以安息了。”
说罢,便把棺木轻轻的盖上,拿来了钉子,用石头一下一下的钉死了棺木。
啪嗒啪嗒!
忽而,淅沥沥的雨水骤然落了下来,细密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脸颊和滚烫的泪水一同落下。
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雨水就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等到天光大亮,江洛洛觉得一股潮气从窗缝透了进来。
她起身后伸了个懒腰,缓缓下床。
推开客栈的窗户,街巷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房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面上。
原来昨夜下了雨,今早已经停了。
沈二福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跑的气喘吁吁,手里还抱着一个油纸包,“娘,你猜我见到谁了?我滴个天老娘,你想都想不到的一个人!”
沈有财刚洗漱完从外面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二福,你一惊一乍的见鬼啦?”
“跟见鬼差不多,”沈二福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见到老李头和李青峰了!”
“谁?”
沈有财一时没反应过来,“李青峰?他如今在京都?”
江洛洛也很诧异,“李青峰父子俩在干啥?”
“我刚去买包子,看到不远处吵起来了,凑近一瞧好家伙一瞧是李青峰带着老李头再跟肉摊要账呢,”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听附近的人说,老李头给肉摊杀了几头猪,不给钱,要了一个月了。”
“李青峰脾气急差点跟人打起来,老李头给他挡了一拳,牙给打掉了。”
江洛洛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老李头出走了还这么命苦。
这么大岁数还给牙打掉了。
于是起身,“带我去瞧瞧。”
圆妮嫁给李青峰,一家人也就老李头一个正常人,心眼也不错。
只是生的几个孩子一个不如一个。
当时闹的昏天暗地,他带李青峰离开后本以为日子能好一点,没想到还这么坎坷。
沈二福带着两人匆匆来到了肉摊附近,发现人群早已散去。
摊主在门口骂骂咧咧,“工钱结给你们了!赶紧滚!”
只见老李头嘴角还带着血渍,李青峰原本俊俏的脸颊磨出了风霜,胡子拉碴的,一只眼睛被打的青紫,眼皮肿的老高。
尽管如此,父子俩却凑在一起傻呵呵的笑着数着银钱。
“爹,下次要账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给您打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李青峰抬头瞧了一眼,“你瞧牙齿都给打掉了一颗,以后吃饭可咋整?”
老李头嘿嘿直笑,“无碍的,我这么大岁数了,牙齿早就掉好几颗了,不算啥,银钱要回来就行。”
“反正你记住了,杀猪的活如今我学的很好,您平时搭把手就行,要账更不许跟来,”李青峰把银钱装在了荷包小心翼翼的塞到了老李头的怀里,“听到没?”
见老爹没吱声,正一脸愣神的望着别处,他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笑容猛的僵在了脸上,喃喃道:“娘?”
“大妹子。”
老李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江洛洛,还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顿时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见到沈有财和二福上前也轻声的唤了一声。
“有财,二福,你们也来京都了。”
沈有财看了李青峰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以前嚣张的劲头呢,如今在外面被打成这样?”
李青峰愣了一下,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跟沈有财对骂一阵,可现在不会了。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到了外头才晓得活着不容易,没人像老爹一样惯着我了,不过好在银钱要回来了。”
他还指了指老爹的胸口,垂下了眸子,“娘,以前圆妮嫁给我没少吃苦,咱们两家从未好好的坐下吃过一次饭,我和我爹一会就要去南边了。”
“今儿既然遇见了就当我给从前的不懂事赔个不是,让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一旁的老李头眼眶倏地就泛红了,眼底带着欣慰又带着盼头。
这一次带他离开的决定总算没有白费。
总算长大了。
江洛洛看着李青峰和老李头期盼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往街道上走去,李青峰攥着爹爹给的银钱一口咬定要去个体面的饭庄。
沈有财却摆了摆手,嫌铺张。
“去吃包子吧!”
沈二福怀里的油纸包还带着热气,尴尬的笑了笑,“要不吃馄饨?我这里有包子了?”
最终几人还是在一个馄饨摊子坐了下来。
李青峰赶忙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凳子让江洛洛和老爹坐下。
招呼着摊主来了五碗馄饨。
大家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就着包子,吃的倒也畅快,热乎乎的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
江洛洛抬头询问,“李大哥,你们不在这里待了吗?为何要去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