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罗丝梅拉达再让人不安,游侠也只能选择跟着她。
“奇迹方舟”——这是罗丝梅拉达告诉她的,她的最后一个瘟疫的名字。
“不要太在意,这座城里的人大多数都是要死的,毕竟方舟上没有为他们准备位置。”
罗丝梅拉达笑着看向游侠。
“你如果笑得变态一些,我还能感觉自己在和同类交谈。”游侠撇了撇嘴,忽然注意到侧上方折射下来了一束光线。
“有人!”她猛地拔出了佩剑。罗丝梅拉达也立刻看向了那边。
在一座被掀掉了屋顶的房屋二楼,窗边的位置,一个披着红色修士袍的修士站在那里,他的面目模糊不清,三颗眼球在头顶盘旋着,而手中则拿着一把看上去非常独特的短剑。
“嗯……本来听闻这附近有人在散播瘟疫,以为是瘟疫使徒来着……结果虽然不差,但不是该动手的目标啊……”
那位修士的声音很清晰,游侠和罗丝梅拉达都能听得清楚。
“这把独特的短剑,蓝钴好像提到过。难道您就是‘垂日’?”罗丝梅拉达笑着问道。
“这只是我跟潘德昂交易用的名字,而且交易的结果不怎么让我满意。他找来的瘟疫使徒太废物了一点,机会可不多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
【混沌数字·十·连环杀手信标
扼断他人的未来,以哺育如今的自己。
进入场景后,你必须以此武器杀死以下规定目标,杀死目标后会在场景中随机获得其未来的能力之一,但如果未能在场景内完成以下目标,则下个场景你会成为所有游客的狩猎目标。
注:即使因集散地限制导致无法携带此物品,依然要按需求杀死规定目标,否则上述效果依然生效。
那后被称为强者的弱者,四:杀死未来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强者之人,必须于当前籍籍无名,本条例特指个体力量层面。(4/4)
那后被称为英雄的懦夫,三:杀死未来会挺身而出,扭转灾难定局之人,必须于当前为潦倒之辈,本条例特指成就结果层面。(2/3)
那后被称为王者的兵卒,二:杀死未来会成为一方领土之主,带来和平之人,必须于当前已处于类军事组织之内,本条例特指权力阶级层面。(0/2)
那后被称为神明的凡人,一:杀死未来会成为神明的人,必须于当前尚未抵达神明的任一标准,本条例特指存在性质的变化。(0/1)
混沌数学:与其他混沌数字处于同一场景中时,产生混沌式。
场景追加·命运·消失的未来:你的命运应当凌驾于他人之上。
——握紧剑柄,数学不会欺骗你,一切应当被扼断的目标都在你的眼中,谨记达成那算式的唯一结果,十。】
“垂日”看向了下方的两人,他原本以为在紫罗兰城能掀起波澜的人能符合一些要求,可惜这两位并不符合要求。
“你们是潘德昂提到过的……那几个独自行动的瘟疫使徒?在这里杀死你们也行,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神明的词汇,你准备做什么?”他对罗丝梅拉达发问。
“这就不方便对教会的人说了,虽然你是合作者。”罗丝梅拉达回应道,“你想在这里杀死我们也不是能轻易办到的,垂日。如果你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目标,我建议你还是加快速度。万一紫罗兰城里出现了什么变动,恐怕到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
垂日思索了片刻,随后就隐没在了墙后。
“他走了?”游侠瞪着那边,似乎还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易离开。
“因为他的时间恐怕没有我们这么充足,都找到我们这里了,证明他可能真的有些慌不择路了。”罗丝梅拉达收起刚刚施法完毕的笔记本,“你我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判断不值得浪费力气。”
“自大的家伙。”
游侠收起武器,不屑地看了那边一眼,真要打起来她也不怕,只不过闹出动静来总会被发现,教会虽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监控全城,可附近的高手也不会少了。
尤其是怪兽。
“《长生之谜》,到底创造了多少怪兽?”游侠问。
“那可真是难以计数,不过他毕竟是正在寻找的道路中,那些怪兽不过是很难杀死的程度而已,我很希望他能有所建树。”罗丝梅拉达取出一枚香球,将其点燃后抛在了地上。
“这里也不要了?”
“不要了,毕竟被发现的地方嘛……”
“之前给我们提供了住所的那几个修士可就在两百米外侦查。”
“那可真是不幸。”罗丝梅拉达迈步离开,“我们要尽快找到下一支逃难的队伍,符合的目标已经越来越难找了,这样下去的话,我不一定能在冬天到来之前将奇迹方舟都发出去。”
“不能发完……会怎么样?”游侠问。
“如果星辰未能到达应在的地方,会怎么样?”罗丝梅拉达反问。
两人快速离开了香球燃烧的地方,而过了不久,在若有若无的香味扩散开来时,几只体积庞大的怪兽就出现在了周围,随后展开了震天动地的激斗,别说房屋了,连地皮都被掀起来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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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教堂,凡妮莎的工作室内,她正虚着眼睛看着前来投诉的奥菲利亚。
“你们怎么接了那么多人?顾得过来吗?再说现在人一杂,你知道这里面混进来多少别有用心的家伙?这都快冬天了,到时候怎么解决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再有人从中间暗暗给你们整点坏的,怕是你们都出撑不过这个冬天!索恩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他去接新一批人了。”
“还来?你们就不觉得天天有人来投靠不正常?”奥菲利亚大声喊道。
“这当然不正常,偶尔有一批人能通过还算合理,但每隔两三天就能有人过来就很奇怪了。我们这里又不是紫罗兰城的唯一一个庇护所。”凡妮莎将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快速签了个字,“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俘虏,安心烧砖不就行了。”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奥菲利亚冷哼了一声。
凡妮莎叹了口气:“你愿意留在这里,不就是防止你身上的诅咒发作?跟我们一起混出去能被教会顺手净化掉诅咒,你就重获自由了。既然如此,你可以多考虑一些。”
“什么?你们都让我烧了好几天砖了,现在还要我帮你们考虑更多?”
“我跟药师讨论过,你是外来人,对城内的情况或许有不同的看法。尽管我们最开始打了一架,但你这几天干活除了口头抱怨也没做别的什么事,还不能说明问题?奥菲利亚,既然你准备攀上我们这条线,是不是也该给出多一点东西?”
“你……行。”奥菲利亚指着凡妮莎,咬牙切齿地吐出俩词,然后就走了。
凡妮莎有些好笑,她感觉自己好像知道怎么对付奥菲利亚了。
她似乎见过类似的人?
粗鲁,但只要熟悉了也容易沟通,心思直白。
“呃……”
凡妮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最近处理很多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变化点在于,她更倾向于出一些外勤工作,也就是那些人给她的情报当中需要解决的威胁,那些都是她自己带队出去的,而至今为止除了伤了几个人以外,没有产生死亡。
如此顺利的行动结果令她在人们当中的信任度又涨了一截,毕竟紫罗兰城现在就是这副模样,战斗力才是实打实的,能打又能保护他人的人在哪里都是最受欢迎。
可凡妮莎却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明明此前药师只是带着她出去跑了一圈,之后她自己就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飞速成长了起来,甚至她敢确定,维罗妮卡如今恐怕已经无法在战斗这方面和自己势均力敌了。
“不过是清扫工作而已……”她喃喃低语着,随即愣了一下,这确实是在她心里产生的念头,但她什么时候对几乎毁灭紫罗兰城的危机产生了轻蔑心理?
可——本就如此,就像人不会因为自己会擦掉地板上的灰尘,就感觉自豪一样。
她清楚地知晓对方的实力,亦清楚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如此明晰的力量对比,不由得她不产生这样的想法。
凡妮莎起身,闭上双目,仔细思考。
这种想法实在是过于傲慢了,应当收敛。
可她明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那些危机,与真正的星辰相比,这些危机不过是藓疾之患……
“不行,我得找到药师——”
“凡妮莎修女!维罗妮卡修女让我来找您,好像是发现了瘟疫的特征!”
一个小女孩跑到了门口,那声音打断了凡妮莎的思绪,她立刻想起这件事,尽管瘟疫算是她处理的范围,可因为事务繁忙,所以这次检查那些投靠这里的人们身上有没有携带瘟疫之类的东西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维罗妮卡。
既然索恩神父还没回来,凡妮莎就直接赶到了维罗妮卡那里。
维罗妮卡已经整理出来了一些人的体检结果,由于一部分材料还是缺少,她临时配置了一些药物。除此之外,维罗妮卡甚至亲自对几个病例动了手术,检查了他们的内部病症。
“维罗妮卡,我听说你发现了瘟疫的特征?”
“传染性和致病性都已经确认了,但是还没看到致死结果,这些瘟疫被有意设计得复杂而缓慢,我不算是专家,你来看下。”维罗妮卡抽出几份病历递给了凡妮莎,“现在如果要进行隔离,那我们的工作负担又要增加。可没有搞清楚传染途径之前,实在是不能让感染者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
“这是当然……这什么鬼东西。”
凡妮莎看病历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瘟疫这种东西,确实是什么类型都有的,不过一般都有一个目的,有的追求快速致死,有的追求范围传播,有的追求漫长的折磨,有的追求显赫的效果。历史上的诸多有名瘟疫,包括现在城内最具威胁的“异本”都属于此列。
然而如今她看到的这些瘟疫症状,却并不符合这种认知。它们会对人造成缓慢的改变,但不致命也不产生疼痛,在传播上表现出明显的惰性,周围的人员没有感染病症的情况,也搞不清他们是如何染病的。人的外观在染病中没什么变化,最多是感觉到体虚乏力,除此之外,按如今的状况发展,如果没有特殊的触发开关,那致死也是个非常遥远的事情——甚至可能比这帮人本来的寿命都出长。
“令人……难以理解。”凡妮莎说。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是啊,我是靠着祈祷才确认观察到的症状属于瘟疫的,不然我都没办法确认。可神明也没有给我更多的指示,我只能先把人都甄别出来,以防万一。”
“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这几个人身上的瘟疫相似却都不一样啊,这就意味着我们要制作专用的试剂也不容易,本来药物类的物资就不够多。”凡妮莎皱起眉头,“我不相信瘟疫使徒会搞出没用的瘟疫来,这些多半是有什么触发开关,就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个一样,当我想要追查的时候,就会爆发。”
“这就得你来思考啦,凡妮莎。”维罗妮卡笑着说道,“甄别的事情我来解决,敌人的事情交给你,这才是咱们两个的分工不是吗?”
“嗯,我会考虑……等索恩神父回来,我会跟他商讨一下后续的规划。至少——”
——处理掉即可。
——无需怜悯被感染者,即使他们本身无辜。
——高效、迅速地处理掉这些人,以确保大部分人不受损害。
“凡妮莎?”
“哦,没什么事,我在想应该怎么跟索恩神父说。毕竟他一贯以来都是会用那些我们不太能接受的法子的,虽然在极端情况下,他的方法确实是最有效的。”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