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昏迷之前被残酷对待后又被撕扯手臂的痛感还记忆犹新。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那里已经空荡荡了。负责照顾她的士兵正在为她包扎肩膀的断口。
“我……我的手呢?”她的气息很虚弱,似乎还需要好好休息。此时此刻她才像是个人,会有病痛也会虚弱。
“砍掉了。”士兵的声音略带些温度,但士兵并没有正眼去看她。
“那它现在在哪儿?”她反而盯着士兵那张带有皱纹褶子的脸疑问。
“上交给统领收起来了。”
“统领不能把手臂还给我吗?”
“不能。”
肯定的回答让她再没了疑问的欲望。如今没了一只手也没有什么问题,除了疼痛外,她还是很好奇这群人为什么要如此恶劣的对待她。
【轰——】
帐篷外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是一种混杂着武器与重物倒塌的轰隆声。
“外面出了什么事吗?”她依旧天真地问。
“外面有闹事的士兵。”士兵不慌不忙地将她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后,又严肃地说道:“之后,除了我让你治疗的人之外,你不能再去见任何人!知道了吗!”
她躺在床榻上缓慢地点了点头,等照顾她的士兵离开后,她再次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深夜,睡梦中的她又梦到了受伤之前的事情。那双肮脏的大手掰扯着她的四肢,粗暴蛮力!黏腻潮湿的吐息一次又一次朝她扑面而来,正如此时此刻!
“女娃!!女娃!!!”
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肮脏大手再一次覆盖在了她的肩膀之上,截断处的伤口裂开重新晕染了包扎的白布。
“啊——”她发出了一声尖叫,这次怕是还是要像之前那样被硬生生扯下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了吧。
没有人会来帮她的。
没有人……
因为她是怪物!这群人都讨厌她,所以没有人会来帮她。
黏腻的气息突然闷哼了一声,那双肮脏的大手随着它的主人一起从床榻边缘滑落在地。
负责照顾她的士兵手上拿着带血的长剑,胸膛也在急促的呼吸下不断起伏着。士兵拉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这群家伙真的是,说什么都不听!看来这军营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士兵搂着她就要离开帐篷。
她注意到士兵胸前也有道同样被剑砍伤的伤口,她下意识伸手过去,“你受伤了。”
“别碰我!”士兵猛地躲开她微微发出白光的手。
她委屈地流下眼泪来,“连你也要说我是怪物吗?”
“别哭了,没时间让你哭!我不说你是怪物,你就不是了吗?”士兵盯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终归是不忍心再责怪,“算了,我也的确没有教过你应对这些。以后的路你只能自己学会坚强,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悲伤和痛苦。”
就在士兵带着她走到帐篷口时,一把长矛冲进来直指士兵的胸膛。
“把那东西交出来!”
是同军营里的一名士兵,如今的他浑身是血,明显经历过一阵激烈的厮杀。
负责照顾她的士兵愤怒大吼:“你们突然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互相残杀!”
“国都破了!!谁管我们啊!把白鬼交出来!我看你就是要独吞她是不是!”说罢那长矛士兵就冲了上来想要抢夺那孩子。
“国破……”照顾她的士兵用剑挡开长矛,“没有统领的意思谁都不能碰她!”
“统领?!统领那个狗得儿早跑了!国没了!我们的家没了啊!不如带着这个白鬼去投靠敌国!或者吃了她的血肉长生不死!”长矛士兵红了眼,手上长矛压过来的力量也多了一分。
“什么长生不死!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负责照顾她的士兵咬着牙猛地将长矛士兵推开。
“大家都知道这白鬼的血肉可以返老还童!治疗百病!它不愿意配合也罢,最终一定会被宰杀!早杀晚杀都是个死!不如就让她现在解脱!”
长矛士兵重新握紧长矛对着她刺去,负责照顾她的士兵再一次用剑格挡阻拦。
长矛士兵也大吼起来,“你就算能拦住我又能如何!外面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呢!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我们平分了它!”
负责照顾她的士兵用胳膊夹住长矛的柄提着长剑拥住那长矛士兵,他一边用力压制长矛兵一边冲她吼道:“你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逃出去啊!”
“可你之前不是说……”
“但我现在让你逃!逃!!!”
她的身体最先做出了反应,随后绕过了相互拉扯的士兵跑出了帐篷。
帐篷外萦绕着比之前受伤士兵们的哀嚎还要凄惨的鸣叫,血味和烟气在帐篷之间弥漫,兵器碰撞声中更是混杂着一道道贪婪的视线。
“它在那!那白鬼在那儿!!”
“抓住它!快抓住它!”
满身血迹和烟尘的士兵们如饿鬼扑食浪潮般涌向她。
她摇晃着身子踉跄奔跑,可最终还是被一双手手拉拽压趴在了地上。
“抓住了!哈哈哈抓住了!让我咬一口!啊!”
“滚开!要咬也是我咬!”
“压住它!用力压住它!”
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着这群发了狂的士兵们争相啃咬。
“呃啊——”负责照顾她的士兵带着血从帐篷中冲了回来,那士兵砍开压在她身上肆虐啃咬的士兵将她重新拉拽起身,“跑啊!继续跑啊!离开这里,别回头!跑啊!!小白!!”
她重新跑动了起来,哪怕负责照顾她的士兵的声音已经被一浪又一浪的厮杀声掩埋她都没有回头。
她这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来到营口,却看到一群举着火把的骑兵朝这边疾驰而来。
“杀!!!”
马匹嘶鸣着,骑兵们也跟着高声呐喊。
此时此刻的哨台上只有一具脊背中箭摇摇欲坠的尸体。
等着骑兵们冲入营帐开始四处投掷火把时,才有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是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