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再次联系暗冥死神时，带来的是一份刚刚得到的消息。
机械文明已经有一批工程力量，进入噬源时空。
最初发现这件事的，并非他们安插在齿轮时空的窥探力量，而是参与此前几轮资源交付的麾下强者。
对方在与噬源时空接洽时，见到了一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机械设备。随后又从正常的交易往来中，得知寰界帝君正在接收更多相关物资。
几条消息前后对照，乌木便知道，这次的事情与先前有些不同。
“他之前就一直在与机械神皇联系。”乌木说道，看起来有些生气。
“现在，看来已经不只是换些东西了。”
暗冥死神看过那些记录，没有马上开口。
他知道塞恩与寰界帝君有过接触。关于夺灵骨皇的赎回，以及此后仍未中断的材料往来，也不是什么始终无人知晓的秘密。
但把机械文明的力量直接引入母时空，确实比单纯交换几份资源更进一步。
“进去了多少？”暗冥死神问道。
“规模不大。目前知道的，主要是工程单位。”乌木答道。
“有没有十二级强者？”
“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暗冥死神缓缓点头，让他将已经确认的部分继续说下去。
乌木对此有些不快，却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测都当成事实。
那些机械力量究竟在做什么，寰界帝君又与塞恩谈妥了多少内容，他们眼下并不清楚。
就连噬元始祖与塞恩已经有过一次直接交谈，也没有经由任何可靠渠道传到他们这里。
不过，仅仅是已经看到的东西，就足以让乌木生出些许不满。
他当然不是担心噬源时空会受到机械文明侵蚀。
这两个原本应该互相牵制的强大势力，如今竟然能够坐下来做起更长久的生意，对他们来讲，显然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稍后得知情况的多烈，反应也与乌木相差不多。
“寰界之前答应过的那些交易呢？”多烈问道。
“还在继续。”乌木说道，“目前没有谁表示，要停止与我们交易。”
“那是现在。”多烈冷声道。
几次交易带来的好处，他同样看在眼里。可若是噬源时空把更有价值的东西全都交给机械神皇，自己等人今后的处境，难免会变得尴尬。
更重要的是，他们最初愿意与噬源时空接触，可不只是为了换取那些材料。
暗冥死神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说道：“先问清楚。”
“不能因为他们运过去一批机械，就认定已经站到了一起。”
乌木看向他：“你觉得这件事，不需要在意？”
“我没有这么说。”暗冥死神答道，“但我们现在中断交易，又能得到什么？”
附近翻涌的黑暗之力，渐渐沉了下去。
乌木与多烈都没有立即回答。
真正让他们不舒服的，并非某一笔资源被扣下，而是自己等人对局面的影响，似乎越来越有限。
可这种不快，并不能替他们弥补停止交易之后的损失。
噬源时空没有因此减少交付，也没有公然违背已经确定的约定。他们若先行翻脸，反而更容易让寰界帝君把注意力全都放到机械文明那边。
暗冥死神对此看得很清楚。
他经历过的损失已经够多了，还不至于因为一时恼怒，便放弃手头确实能够得到的好处。
“这次由我们一起问。”多烈最终说道。
乌木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
寰界帝君接到联系时，刚刚看完一批需要重新交付的材料。
其中两份不太符合机械文明提出的要求，塞恩没有勉强收下，而是将具体差异一并告诉了他。
寰界帝君正在安排更换。
听完乌木等人的询问，他并未否认机械工程部队已经进入噬源时空。
“是有这件事。”他说道。
“你们准备合作到什么程度？”乌木随即问道。
“先把已经谈好的事情做完。”
寰界帝君没有将首轮成果全部展示，更没有提起始祖曾经提出的共同征服意向。
这些东西，本就不在双方此前确定的交易范围之内。
多烈对他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紧接着问道：“机械神皇背后，还有毁灭魔神洛克。”
“我知道。”寰界帝君答道。
“你们并不在意？”
寰界帝君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专门提起洛克。但知道对方的意思，并不代表他就需要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这些合作，没有改变与你们已经达成的约定。”寰界帝君说道。
“该送过去的东西，仍旧会送过去。”
暗冥死神随后问起，原先已经说定的下一轮资源，是否还会按时交付。
寰界帝君给出了明确答复，并当面让麾下力量把对应清单重新展开。
没有少，也没有临时增加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让三人的情绪，多少缓和了一些。
至于他们真正想知道的，噬源时空今后是否还会继续与毁灭神国阵营交战，寰界帝君却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这不是由我现在就能决定的事情。”他说道。
这句话，同样没有说错。
身为噬源时空最强帝君，他能够在许多事情上表达自己的意见，却终究不能代替始祖，决定整个次元维度接下来的方向。
联系结束后，寰界帝君将三人的反应告知噬元始祖。
后者听过，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们对我们送去的那些东西，不满意？”噬元始祖问道。
“不是这方面。”
“那就继续原来的交易。”
噬元始祖随手收起面前一份记录，没有因此撤回对机械文明的许可。
暗冥死神等人可以有自己的顾虑，可他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三个家伙，与眼下已经看见的利益过不去。
“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噬元始祖说道。
寰界帝君点头应下。
这番态度随后被原样传达。乌木看完后，脸色并不好看，却终究没有下令扣住那批已经准备交付的物资。
原有交易依旧进行。
只是三人再谈及噬源时空时，言语间都比先前多了几分保留。
……
听说此事的，并不只有暗冥死神三人。
万象恒主也在稍后得到消息。
与乌木等人不同，他最初注意到的，是元宇时空一处既有贸易区域，正在集中调运的机械设备。其中有一部分明确用于对外交付，后续接洽的方向，也渐渐传了出来。
他没有因此就认定，机械文明正在帮助噬源时空重新整军备战。
但当机械工程部队已经进入对方母时空的消息，同样得到印证之后，万象恒主还是沉默了许久。
塞恩与噬元始祖，究竟谈到了哪一步？
他不知道。
面前这些已经流通的交易记录，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万象恒主抬起手，一枚蕴含平衡规则的印记，缓缓出现在掌心。
他与塞恩之间，并非没有直接联系的方式。甚至双方先前达成的有限交易，如今同样没有完全中断。
可正因如此，他也很难单凭资源往来，便认定塞恩已经倒向噬元始祖。
真正令他担忧的，是这些帮助最后会被用到哪里。
机械文明在战争中表现出的能耐，他亲眼见过。倘若噬源时空因为这次合作，得到了更多能够长期使用的装备与资源，其今后的对外扩张，又会给多少次元维度造成压力？
万象恒主不由皱起眉头。
他不会因为塞恩愿意与自己交易，就忘记毁灭神国阵营曾经带来的冲击。同样，也不会因为双方暂时站在过一起，便对眼前这件事毫不在意。
然而，现在便直接找上塞恩，又该说些什么？
要求对方停止一切交易？
别说塞恩未必会答应，就连万象恒主自己，也觉得仅凭眼前这些消息，还不足以作出那种要求。
那枚联络印记在他掌心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被激发。
万象恒主重新看向已经送来的几份记录，将其中真正涉及机械文明交付的部分，单独留下。
……
齿轮时空。
寰界帝君的新一轮需求，已经被放到塞恩面前。
这次除了原有装置，还增加了一部分外骨骼装备。与最初试探性地提出要求不同，对应的使用者情况和需要调整的部位，都有相应记录随同送来。
塞恩翻过其中几份，看到戈铎的名字时，稍稍停了一下。
那家伙送来的，是自己多次使用后的真实感受。
有些地方，单凭机械装置留下的数据，倒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塞恩随即取过一旁尚未交付的装置，在其中一处连接位置，重新作了标记。
“这一批，先按他们实际用过的情况调整。”他对瓦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