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诡异意识听到周围人的恭惟。
不仅有先前上车的四位乘客,还有眼罩诡异和墨镜诡异,一个个都在夸他厉害,这都能想到。
“大神英明!这都能提前料到!”
“不愧是售票员大人,连妖兽会帮忙都算到了!”
“太厉害了,我们俩累死累活抓不到,大神随便一开口就解决了!”
诡异意识听着这些赞美,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
原本,他最爱听这些。
他想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想被夸,想被崇拜。
那是他作为初生意识的本能需求。
可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觉得,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吗?有什么好夸的?
那些羽毛那么明显,那妖兽和三个人形诡异的对峙那么刻意,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分析出来啊。
他愣了下,对着识海内的张阳青说道:“大神,以前我是不是也像这些家伙一样,长了个脑袋但没长脑子?”
识海里传来张阳青懒洋洋的声音:“那不然呢?”
诡异意识:“.”
沉默片刻,他又说:“奇怪,我怎么觉得大神你骂我,比他们夸我还能让我心情愉悦?”
张阳青:“你指不定有点毛病。”
诡异意识嘿嘿一笑:“多谢大神给我开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张阳青:“滚一边去,老子和你没关系。”
那种语气,就好像俩人关系不错,在开玩笑一样。
诡异意识咧嘴笑了笑,心情莫名地好。
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只鸟。
那鸟被他捏着翅膀,瑟瑟发抖。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鸟该有的眼睛,而是完完全全的人类双眼。
眼白,瞳孔,虹膜,甚至眼神里的恐惧,都和人类一模一样。
仿佛这双眼睛,原本就是属于某个人的。
这里其实有很多流程,或者说是故事,只是诡异意识和张阳青都没有去探索,其实也有规则提示。
【规则14:荒野中有一种沉默碑,上面刻着逝者的名字,如果你路过,可以放一块石头在碑前,但记住,不要念出碑上的名字,不要用手触碰碑文,否则,你会成为下一个被刻上去的人。】
有天选者为了获得帮助,可以选择‘复活’一些逝者。
没错,观光车的司机不是活人,也不是诡异,只是单纯的逝者。
他们没有情感,没有思绪,只有所谓的本能。
至于司机的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鸟上,只要在牌子是白色的雨区域下车,那里就有‘人类’存在,会听说一个被‘啄瞎眼睛’的故事。
从那些人嘴里,能够获得不少情报。
三个不同的站台,对应不同的事件,都可以去探索。
只是张阳青懒的做而已,其实这一关情报特别多。
既然已经办完事情,诡异意识就让妖兽离开。
妖兽受了伤,自然也想回去休息。
它冲诡异意识低吼一声,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消失在迷雾中。
诡异意识看着它的背影,忽然注意到妖兽嘴里那颗牙齿还闪着微弱的光。
那应该是件宝物。
但他似乎和张阳青的想法一样,老子这么强了,懒得去拿这些东西。
他带着鸟,转身往回走,其他人纷纷跟上。
路上,诡异意识看向无嘴诡异,问道:“你的嘴巴是怎么被剥夺的?我问这个,是想知道等下怎么把眼睛给司机按上去。”
无嘴诡异愣了一下,然后示意西装老头借纸笔。
他接过笔,在纸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画完,递给诡异意识。
纸上画着一个特殊的图案,那是某种契约阵法。
两个区域,一个标注着“剥夺”,一个标注着“赋予”。
中间有复杂的纹路连接,旁边还有一些注释。
剥夺契约。
只要设置两个契约区域,让小鸟出现在被剥夺区域,司机出现在赋予区域,再设置剥夺的是眼睛,持续三分钟,那么司机的眼睛就能回来。
其实这种契约,很多诡异都会。
只是无嘴诡异恰好是这方面的‘受害者’。
诡异意识点点头,把图纸收好。
回到观光车上。
都不用诡异意识出手,其他几位乘客就开始忙碌起来。
墨镜诡异用寒冰在地上画出契约阵法的纹路。
眼罩诡异虽然看不见,但凭着敏锐的听觉和触觉,精准地定位了每一个节点的位置。
灰衣女士和白裙女子负责把鸟放在“被剥夺区域”。
西装老头和无嘴诡异在司机那设置一个“赋予区域”。
司机就像个尸体一样,除了开车和抽烟,其他一切与他无关。
三分钟后。
一阵黑色的光芒从契约阵法中涌出!
那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身体剧烈颤抖。
它的双眼开始变得浑浊,失去光泽,最终完全黯淡下来,变成了一双普通的、空洞的鸟眼。
与此同时,司机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先是眼白,然后是瞳孔,虹膜。
一双完整的、人类的眼睛,出现在他那张一直空洞的脸上。
司机眨了眨眼。
第一次眨,有些生涩,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
第二次眨,顺畅了许多。
第三次眨,他已经能正常地转动眼球,看向车内的乘客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坐回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诡异意识看着这一幕,他已经猜到,这司机多半不是‘活物’。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眼车内的乘客,开口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出现什么,你们都不要问任何人,也不要问我,也不要看后视镜,直到下车为止。”
他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我下车,你们跟着下,明白吗?”
所有乘客纷纷点头。
看到大家都听懂,诡异意识按了下车门附近的按钮,提示司机开车。
司机车门关闭。
观光车继续行驶。
司机有了眼睛之后,偶尔会眨巴眨巴一下,但还是一副很冷漠的样子。
不说话,不回头,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车窗外,景色飞速后退。
很快,前方出现一个隧道。
观光车驶入。
黑暗再次吞没一切。
那种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让人窒息。
除了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的摩擦声,什么都听不见。
灰衣女士紧张得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听。
忽然。
咚!咚!咚!
脚步声。
有人在车厢里行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灰衣女士感觉有什么东西滚到了自己脚边。
圆圆的,软软的,还带着些许细丝。
她不敢低头看。
但那东西就停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观光车驶出隧道。
光明重新出现。
灰衣女士终于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颗头颅。
司机的头颅。
瞪着眼睛,张着嘴,脸上还带着开车时的冷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她脚边。
灰衣女士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
但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售票员说过,不要问,不要看后视镜。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驾驶座。
司机的身体还在开车。
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