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
把人挥退,杨束沉着脸走近萧漪。
“防备我?”
“呵。”杨束冷笑出声,“当年给我下药,死乞白赖嫁给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杨束语气里全是嘲讽。
萧漪瞳孔微微收缩,皱起了眉,她看着杨束,露出回忆的神情,但很快,她眼中浮起不信。
她脑子里没有一丁点关于这个人的片段。
杨束摩挲中指,嘴角上扬,忘的很彻底呢。
那他可不会客气了。
“想不起来是吧?”
“那我就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你叫萧漪,萧国的清河郡主,赤远军统帅。”杨束在床边坐下,抬手按住萧漪的后脑勺,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叫杨束,定国王府的世子。”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萧漪的视线里,只有杨束的脸。
听着杨束的话,萧漪眸子动了动,一幅幅画面从她脑子里闪过,但太快了,她努力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杨束下巴微抬,话里带上了阴阳怪气。
“郡主在萧国,那叫一个威风。”
“无人不惧。”
“便是皇帝,也得按照你的心意来办事。”
杨束轻嗤一声,眸子转冷,“不仅在外面威风,在家里,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三百天在军营里待着,儿子生下来,往隋王府一扔,偶尔回去看一眼,跟看个物件似的。”
“和儿半夜发烧,我让人找去军营,第五天你才回来,待了不到一刻钟,孩子还没睡着呢,就头也不回 的走了。”
“那可是刚从鬼门关出来的幼儿!”
“你多关切几句,萧国是能亡了!”
杨束咬牙切齿,语气不复平静。
“泽儿梦魇叫娘,哭嚎了一夜啊,萧漪,你那会在哪?”
“两个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是我抱着、我哄着、我喂着。”
“尿布我换的,夜我熬的,生病了我守的。”
“萧漪,你把我们父子当什么!当初是你求着结亲的,是你求着我的!你凭什么忘的干干净净!”
“你凭什么!”杨束眼尾泛红,脸上不甘和愤怒交织。
萧漪往后缩了缩,不敢跟杨束对视,这人口中说的真是自己?
但若不是,这个叫杨束的,怎会爆发出这般大的怨气。
最主要,他这种憋着气,半嘲半讽的语气,萧漪莫名的感觉熟悉。
“也是,我跟樊峙比,能算什么呢。”
“奈何啊,那人死了,你再怎么念,他也回不来。”
杨束说到樊峙时,加重了语气,一边观察萧漪的表情。
见萧漪心虚,杨束气息粗了,“你还记得他!”
“我呢?我是谁?”杨束对着萧漪吼。
萧漪身体抖了抖,小声辩解了句,“记得不是特别多,就、就一点点。”
“萧漪!”
杨束掀翻了床边的桌子。
听着屋里的乒乓声,萧漪往上揪了揪被子,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成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这人是她夫君,她不仅平日里忽视他们,还念着昔日的……
听着杨束的粗喘声,萧漪越发心虚了,她不记得夫君孩子,把杨束当成歹人,却对樊峙有印象,代入杨束,此刻没掐死她,可见脾气极好。
萧漪把被子再往上揪了揪,她竟是这样荒唐的人。
萧漪拧紧眉,可任她怎么想,也只能想起十六岁前的些许片段。
“嘭!”
听着关门声,萧漪才敢睁开眼。
“有点子难办啊。”萧漪轻语,只觉前路昏暗,这夫妻关系,应该修不好了吧……
门外,杨束肩膀剧烈抖动,太特么爽了!
他何时见萧漪羞愧过。
女罗刹也有乖顺的一天。
方壮凑过来,眼神往门那边瞟了瞟,压低声音问:“皇上,郡主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束回头看,敛了笑容,“脑子里有些画面,但不多。”
“跟底下的人交代一声。”杨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若萧漪问起,只说我是定国王府世子,跟她在三年前成亲了。”
“她这些年只顾着军营事务,对孩子不上心,对我也冷落。”
“那个叫樊峙的,可以在萧漪面前多提提。”
方壮眨眨眼,又眨眨眼,张大了嘴。
杨束看向他,“记住了?”
方壮嘴巴张张合合,忙道:“记、记住了。”
杨束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找回记忆,谁说只能走温情路线了。
他被萧漪占了那么多次便宜,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周围人说的一致,偏偏不是萧漪能干出来的事,反反复复的猜疑,脑子里总会被刺激出些片段。
方壮捂住嘴,脑子里跟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成亲了?被冷落的丈夫?那个姓樊的?
这、这、这!
皇上这是要借着郡主失忆,假戏真做,把人追到手啊!
天老爷!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齐国到萧国,从萧国到秦国,他看着皇上和郡主两个人明明互相惦记,偏偏嘴比什么都硬,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能忍!
他急啊!他比谁都急!
现在好了!郡主失忆了!皇上终于不装了!
方壮小鸡啄米般点头,“皇上放心,属下懂!属下一定交代清楚,一个字都不会说漏!”
杨束瞥他一眼:“懂什么?”
方壮满脸堆笑,“懂皇上这些年受的委屈!懂那个姓樊的不是好东西!”
杨束挑了挑眉,话没问题,但听着怪怪的。
“行了,下去吧。”杨束挥手赶人。
“是。”方壮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在心里盘算起来,得跟所有秦王卫都说一遍,统一口径,千万不能露馅。
还得让他们多说说皇上这些年的“辛苦”,像带孩子啊,等郡主回家啊。
郡主虽然不记得了,但听多了,心里总会起波澜的吧?
到时候皇上再趁热打铁,温柔体贴一点,嘘寒问暖一点……
方壮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直到喝药的时间,杨束才进屋。
萧漪还醒着,看是他,眼神立马飘忽起来。
看左看右,好像很忙的样子。
杨束瞧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杀伐果断的清河郡主,居然也会不敢直视人。
“那个……”
“不原谅。”杨束眼也没抬,不等萧漪说完,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