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方案，各有优劣。
季石目光在全息投影上的两组方案之间来回移动，迟迟拿不定主意。
最终他还是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一句。
“汇报给徐院士吧。”
这种核心节点，他终究还是没能够自己做出决定。
原本以为能挑起一部分的大梁，但现在看来，离了那个人还真是不行。
......
将两组不同的方案整理出来通过专项通讯发送给徐院士后，季石坐在办公室中，盯着电脑上的两条技术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对比着。
虽然说最困难的选择已经不需要他做了，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试图在自己心中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第一组，磁控等离子体矢量推进器。
技术最先进，精度最高，但冷却问题却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尽管室温超导材料已经问世，但在陨石再入时一千五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下，任何主动冷却系统都必须面对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极限。
即便有气膜冷却的补充，超导线圈能否在极端工况下稳定工作，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而第二组开放式气膜冷却加天然孔隙封孔剂虽然构思巧妙，但它从未在实战中验证过。
火星大气中的尘埃、高速气流中的湍流、涂层在极端热冲击下的完整性，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偏差。
一旦封孔剂失效或孔隙堵塞，整个系统就会瞬间瘫痪。
但每一次，当他倾向于第一组时，第二组的优势就会跳出来。
然而当他倾向于第二组时，第一组的效率又让他无法割舍。
倒不是他没有想过将两种方案结合起来。
事实上，在整理方案的过程中，他就曾短暂地设想过一种复合结构的可能性。
即将气膜冷却层与超导线圈层在陨石内部上下叠放，让两者在空间上错开、在功能上协同。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
原因很简单。
这两套系统的安装精度要求在各自的方案中就已经逼近目前他们能完成的工程极限。
若要叠加在一起，陨石内部的结构设计将变得异常复杂，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体失效。
他不敢赌。
邮件发送出去后，季石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屏幕上的方案一动不动。
正当他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取舍的时候，按照在办公室右上角的全息投影设备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视频通话申请印入了他的眼中。
看到通话申请的对象，季石整个人一愣，旋即迅速坐直了身姿，快速地接通了视频。
此刻打过来视频通话的，正是火星地球化改造工程的总工程师徐川院士。
“徐院士。”
徐川的影像出现在办公室中央，背景是巡天号指挥大厅中那微微泛光的屏幕阵列。
看着视频通话对面的人影，季石迅速打了招呼。。
“两套方案，我都看了。”
徐川开门见山地说道：“两组方案各有各的问题，不过在报告的最后，你提到了一句曾考虑过复合结构的可能性，但因工程复杂度放弃了？”
季石点头，迅速回道：“对，我考虑过融合，但这会在工程上指数级地提高施工难度。”
“两套系统的精度要求都已经逼近极限，叠加在一起，陨石内部的结构设计会变得极其复杂。”
“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体失效，我不敢赌。”
徐川：“复杂本身不是问题，复合结构的有点远超两组不同的方案，问题在于你构造的方式不对。”
“构造方式不对？”
听到这话，季石愣了一下，眼中带着些诧异和困惑。
徐川点点头，道：“对！”
“我看了一下你报告最后提到的复合结构，你的想法是让气膜冷却层和超导线圈层在陨石内部占据两个独立的空间。”
“冷却层在上，线圈在下，中间隔着隔热缓冲结构。”
“这套逻辑看起来合理，但实际上它让陨石的内部结构复杂了整整一倍，安装精度、重量分配、热应力管理都变成了双重难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改造陨石的工程量和难度会成倍级增加。”
闻言，季石蹙着眉，问道：“但这是理论上最优秀的方案了。”
复合结构叠加两组方案虽然是他提出来的，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构思。
这套方案经过组会商议讨论完善，最终才被否决放弃。
理论上来说，层叠的复合结构能让两套方案在空间上错开、在功能上协同，互不干涉但又能协同进行轨道调整，这已经是最优秀的方案了。
徐川：“如果不要上下叠，让它们共用同一条通道呢？”
听到这话，季石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地伸出手，将全息投影上的视频通话分隔到了另一个区域，随即将两组方案的核心结构图同时调出来，并排放在一起。
气膜冷却的核心是什么？
是数百万个微米级的孔洞，是外部冷空气在通道内形成的贴壁冷气膜。
这套结构需要的是一条通道，一条能让气体流过、并在壁面形成冷气层的空间。
而超导线圈的核心又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一组需要维持在低温环境下的环形导体。
它需要的是‘低温’一个不会因为外部高温而失超的环境。
那么如果按照徐川所说的，把超导线圈直接嵌入气膜冷却通道的内壁呢？
气流从陨石前端的微孔涌入，在通道内形成贴壁冷气膜，这层冷气膜直接吹拂着线圈的表面。
线圈本身就是冷却通道的一部分，不需要额外的隔热层，不需要独立的冷却回路，更不需要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两套独立的陨石系统。
而冷却通道就是线圈的安装基座，线圈就是冷却通道的内壁结构。
两者融为一体。
季石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勾勒着新的结构。
他在把原来的两组设计图叠加、拆解、重新组合，一个全新的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结构图，季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错，就是这样！”
一张捡漏但全新的结构图在全息投影上出现，陨石的前端依旧布满微米级的冷却孔洞，但孔洞的分布不再像原先设计中那样均匀。
它们被精心地排列成环形阵列，每一圈孔洞对应一个超导线圈的位置。
外部冷空气从孔洞涌入，沿着预设的通道向内渗透，在每一圈线圈的表面形成贴壁冷气膜。
冷气膜冷却线圈的同时，自身被线圈的焦耳热加热，密度降低，沿着通道继续向陨石尾部流动。
通道的走向被设计成螺旋形，气流在螺旋通道中不断膨胀、加速，将热量高效地带向尾部排出。
整个过程中，冷气膜的更新速度取决于气流的动压和通道的几何形状，不需要任何泵送设备。
这套方案的妙处在于它不是两组技术的简单叠加，而是两组技术的深度融合。
气膜冷却不再是超导线圈的保护层，它本身就是线圈的工作环境。
而线圈不再是冷却通道的负载，它是通道的部分功能组件。
两者共用同一套结构，共用同一条通道，共用同一个设计精度基准。
这意味着工程上的难度被极大地降低了。
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方案，季石愣愣地站在了那里，直到一旁被他隔开的全息投影上徐川的声音传来才回过神来。
“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
深吸了口气，季石开口道：“我会立刻重新召开会议，商议完善这种方案的。”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带着新方案过去找您！”
徐川笑了笑，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了。”
季石：“您放心，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而且，这场大比拼如果好好包装宣传一下，就能在业界弄出大动静来，说不定能把老赵退了的影响力稍微消除一点。
他恍然惊醒，已是天明之时。眼缝间，微微照来一丝亮光。而与他的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梦中的事情。
沐子晴闻了闻被子上独有的江逸轩残留的气息，它是那么的令人心安。
一声金铁交接的声音响起，黑煞刀的锋刃与钢骨巨魔的脖间爆出一串火星。
再多的解释都是无力又苍白的，因为这话连沈安筠自己都不信的。
“吼”穿地兽发出了有生以来最震耳欲聋的大吼，它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它不由得直躺在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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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此刻，会不会因换了地方，而睡不踏实。记得她刚来含章宫时，好几日～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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