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陈志强这般行事,实在有些愚笨。
“你们几个哪来的?说话这么冲,咱们不过开几句玩笑罢了,一个个脾气倒挺大。”
陈志强冲着郝建华大吼。
在队伍里,他也听过郝建华的名头。
这家伙平日里没少惹是生非。
今天却摆出前辈架式来训练他们,陈志强只觉得心里憋屈。
“你别给脸不要脸,咱们下午训练有多累,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轮得到你们几个在这儿阴阳怪气?”
宋向东指着陈志强鼻尖骂道。
他本想着二人都姓陈,也算同宗。
没必要太较真。
谁知陈志强越发得寸进尺,现在竟蹬鼻子上脸。
“没本事的人才这么敏感,咱们不过随口说几句,看你们一个个在意的。”
刘帅跟着帮腔。
郭志刚故意解开胸前两颗纽扣,摆出痞子姿态盯着郝建华。
今天这一架要是他们占了上风,往后在新兵营里绝对名声大噪。
“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今天小爷就让你们尝尝拳头滋味。”
郝建华扑了过去,将陈志强压在身下,抡起拳头不停捶打。
对这伙人,他已忍了很久,此刻郝建华彻底爆发。
“你竟敢动手打人,完全没把营地规矩放在眼里,老子跟你拼了!”
刘帅上前推搡郝建华,陈志刚则拼命拉扯郝建华裤子。
宋向东和赵天见状也赶忙上前帮忙。
二人自然见不得自己人吃亏。
双方人员扭打成一团,走廊里闹出好大动静。
围观的人看出不妙,连忙上前拉架,整个宿舍乱成一片。
“别打了!一会儿事情闹大记了处分,你们都得被开除,一个个都不想在这儿混了吗?”
其他宿舍的人上前劝解。
郝建华和陈志强早已眼红。
二人性子冲动,哪会在意事后结果。
“小爷才不怕这些,能把这小子揍到闭嘴,那才是小爷的本事。”
郝建华瞅准陈志强破绽,一拳挥了过去。
霎时陈志强嘴里大牙被打落,鲜血直流。
看热闹的担心惹上营地处罚,连忙将林北辰请了过来。
等林北辰赶到宿舍时,陈志强脑袋上已被郝建华扣了个水桶盖。
“一个个都疯了吗?亏你们还是特种兵,怎么现在和街头地痞流氓没两样!”
“不想混的话,赶紧收拾包裹走人!”
林北辰出言呵斥,一巴掌拍在郝建华后脑勺。
见陈志强还想爬起来报复,林北辰一脚踹了回去,踢得陈志强疼得直冒冷汗。
“我警告你们,来营地是为了训练本领,往后保家卫国,不是让你们聚在这儿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林北辰强行分开这两拨人。
新兵蛋子很不服气地瞪着林北辰。
郝建华虽气得直喘粗气,但对林北辰的那份敬重却丝毫未减。
郝建华直勾勾盯着林北辰,并未同他争执。
“时候不早了,都给我回各自宿舍休息。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别怪我不客气。”
林北辰吹响口哨,姗姗来迟的宿管大爷瞧见这阵仗吓得够呛,躲在角落不敢上前。
林北辰余光瞥见管事者,直接把人拎了出来。
“您是寝室管理员,学员休息归您负责,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这种闹剧。时候不早了,赶紧熄灯睡觉。”
林北辰放话离开。
走廊里静悄悄一片。
寒风从窗缝灌进来,掉在地上的塑料碎片刮得咔啦作响。
宿管大爷哪敢跟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较劲,灰溜溜退回一楼。
等几个管事者离开后,新兵蛋子又闹腾起来。
“挨了打就会告状,有教官撑腰了不起啊?没用的废物。”
陈志强冲着宿舍骂骂咧咧。
郝建华紧咬牙关,想到方才林北辰的告诫,强压心中怒火,一脚踹向宿舍房门。
利索地栓好门闩,随后蒙头钻进被窝。
林北辰睡不着,独自在外溜达。
昼夜温差大,寒风阵阵袭来,林北辰裹紧身上军装,朝操场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哭泣声传了过来。
林北辰打起精神,连忙回头望去。
深更半夜的,眼前黑漆漆一片,着实有些瘆人。
“别在这儿装神弄鬼,谁躲在角落?赶紧给我滚出来。”
林北辰循声找到广播台下,见一道身影蜷在角落,连忙喝斥。
那家伙没应声,反而往里缩了缩。
林北辰捡起地上石块,瞄准对方脑袋,准确无误砸了过去。
男人疼得嗷嗷直叫,哭声戛然而止。
见这人知道疼,林北辰放下心来,大胆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深更半夜不在宿舍休息,跑操场上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宿舍有人欺负你吗?”
林北辰问了一句。
此人面孔陌生,先前也没打过照面。
林北辰想着,这人或许是新兵中的一员。
“你懂什么?难道我作为一个男人,连掉眼泪的权利都没有?”
男人冲林北辰呵斥,发泄心中怨气。
见他这副花猫脸模样,林北辰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哥们儿,要我说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先起来整理整理,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林北辰贴心拉起男人,领他到台阶坐下。
见男人哭得肝肠寸断,林北辰更是不解。
在他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
男人这般做法难免显得过于矫情。
瞧着男人这副样子,一个熟人的背影不禁浮现在林北辰眼前。
“我出来当兵还不到一年,女朋友就出轨了,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男人一边抹泪,一边向林北辰倾诉憋屈。
他知道军恋这条路不好走。
所以分别前,还特意给女友买了订婚戒指。
二人海誓山盟,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现在倒好,一年不到,收到的竟是女友劈腿的消息。
“呃……”
林北辰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才刚经历老板被戴绿帽的事,转头又遇上同样遭遇的人。
“我现在心好痛啊……我们俩青梅竹马,她还和我订了婚约,现在说走就走,把我当什么了?”
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林北辰说个不停。
深更半夜的,能有个陌生人倾听心声倒也不错。
“要不你看开点儿,咱们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年头帅哥美女遍地都是。”
林北辰出言安慰,有些为难地看着男人。
他还没谈过恋爱,情感方面确实没那么多经验。
不过外出一趟,没想到竟接连遇上两档子这种事。
“啊!我好难过……你们总以旁观者身份来劝,要是以后你被女朋友戴绿帽,你会怎么想?”
男人越说越激动,当着林北辰面嚎啕大哭,还反问一句。
听到这问题,林北辰变了脸色。
好家伙,自己好心安抚,这人还诅咒起自己来了。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又不是每个男人都这么倒霉。
“哥们儿,祸从口出,我建议你说话前过过脑子。”
“虽说你被女友绿了很难过,我能理解,但你转头这么问我,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林北辰吐槽一番。
听到“被绿”几个字眼,男人哭得更大声了。
当着林北辰面,不停踢踹水泥地,泪珠子像雨点般砸落。
“你们只会站在旁边看笑话,根本没人愿意理解我。”
“我付出了这么多年青春和感情,现在全打了水漂,为什么就没人肯帮我说句话?”
男人握紧拳头,一拳接一拳捶向地面。
看着男人指缝渗血,林北辰有些担忧。
“折磨自己身体算什么本事?”
“你要真想报复她,以后找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当着她的面炫耀一番不就得了?可别做傻事。”
林北辰掏出手机,给男人推了几个美女账号。
当然,这些美女同林北辰也没关系。
他这人像庙里和尚似的,八百年不和女人打交道。
“咱们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相遇一场即是缘分,我可不想第二天收到你跳楼自杀的消息。”
林北辰出言调侃,男人情绪渐渐平稳。
寒风冰冷刺骨,吹得男人直打哆嗦。
想了许久,男人终于明白过来,起身返回宿舍。林北辰也一同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北辰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新兵被划到他手下之后,麻烦就没断过。
这些小子不服管教,整日惹是生非。
作为主教官,他常常得跟在新兵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真是服了,这都什么主儿啊?我看这些家伙分明就是纨绔子弟,家里管不住了才塞进部队里来。”
林北辰头疼不已,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这话恰好被来办公室串门的郝建华听了去。
“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才让他们这么没规矩。要是心狠一点,我保证一个个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郝建华把手里剥好的橘子塞进林北辰掌心,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当年他刚进部队时也是心高气傲,最后不还是折服在林北辰手下。
“营地现在规矩改了,用强硬手段肯定不行。”
“新兵又爱告状,要是我做得太狠,上级准得找我麻烦。”
林北辰吐槽道。
在郝建华面前,林北辰倒没掩饰自己的心烦。
他和郝建华相处多年,既是上下级,更有兄弟情谊。
闲来无事,同郝建华发几句牢骚也属正常。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郝建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林北辰。
在他眼里,林北辰做事向来干脆利落,难得见他露出这般头疼的模样。
“现在的新兵不比你们当年,一个个娇气得很。”
“要是我罚得太重,让他们伤筋动骨,家长肯定得找上门来闹。”
林北辰无奈地道出心中顾虑。
这年头当教官也算高危岗位。
之前别的教官训练新兵时让人受了伤,家长跑来骂骂咧咧半天,那事在营地都传遍了。
想到可能上门闹事的泼辣家长,林北辰便打消了严惩新兵的念头——他可不想惹一身骚。
“人不狠,站不稳,在部队里更是扎不住根。”
郝建华出言提醒。
自从上次和新兵发生冲突后,郝建华对这些小子印象就很差。
要不是看在林北辰面子上,他真想用狠招治治那群新兵。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你们几个赶紧训练去,我自有办法应付他们。”
林北辰把郝建华赶出办公室,自己坐在椅子上晃悠。
缓了好一会儿,一个新主意在他脑中浮现。
林北辰起身来到操场,此刻老兵和新兵都已集结完毕。
新兵们衣衫不整,有人故意把鞋跟踩在脚下,甚至部分人连腰带都没系好,一身军装穿得歪歪扭扭。
“给你们一分钟整理仪容仪表,要是做不到位,操场罚跑十圈。现在开始计时。”
林北辰下达命令,按下胸前的秒表。
新兵们怕林北辰,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
时间一到,队伍焕然一新,看着顺眼多了。
“我知道你们不服管教,也清楚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矛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眼下有个好办法。”
林北辰在众人面前踱步,直接抛出心中所想。
新兵们来了兴致,老兵则一脸诧异地望向新兵。
在老兵的认知里,欺负新兵本是部队常有流程,没必要让教官这般重视。
“那您跟咱们说说,是什么好主意?要是足够公平,我们也愿意配合。”
郭志强率先发话。
在营地生活的这些天,郭志强凭着大胆表现,已成了新兵里的头儿。
“你们都想约束对方,但谁最适合当管理者,现在我也说不准。”
“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我决定办一场比赛。”
林北辰提议道。
他实在不愿整天掺和这些小子的矛盾里。
林北辰琢磨着,要是能从队伍里选出一位合格的管事者,由他来约束教导这群人,也算给自己减轻负担。
“有赏有罚,赢了比赛能得到什么?”
郭志强好奇地问。
他从来没见林北辰主动张罗过比赛,今天的表现着实刷新了郝建华的认知。
“凡是获胜者,就有资格担任队伍领导,任期一个星期。在这七天内,领导可以随意发号施令。”
林北辰讲明规则。
新兵和老兵都颇为心动,等林北辰走远后,大家排队去他办公室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