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路?”孟圣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茫然更甚,“何为铺路?铺什么路?璇玑仙帝此言,究竟暗藏何种玄机?”
不止孟圣,殿内所有圣人皆面露困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能参透这句话的深意。
他们苦修万古,守护诸天,本是职责所在,从未想过“铺路”之说,更不明白,自己的努力,究竟是在为谁铺路,为何种未来铺路。
有人试图追问,却见孔圣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孔圣神色凝重,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璇玑仙帝未曾明说,我也无从知晓其中深意,多说无益,徒增烦扰。”
他目光扫过殿内诸圣,眼底闪过一丝警示,“眼下最重要的,并非纠结这句话的含义,也并非执着于窥探归墟之地的战局,而是做好万全防备。”
“归墟乃是仙界祸源,其归墟之力阴邪霸道,若仙庭未能取胜,归墟破笼而出,必将席卷整个仙域,屠戮诸天苍生,到那时,我等便是守护诸天的最后一道屏障。”
孔圣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周身的圣人威压虽依旧紊乱,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诸位,即刻返回各自星辰,整顿力量,加固防御,做好与归墟死战的准备。无论归墟之地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守住仙域根基,护好诸天苍生,不辜负璇玑仙帝的嘱托,不辜负自身的道心与使命。”
诸圣闻言,皆缓缓颔首,虽心中依旧充满疑惑,却也知晓此刻并非纠结之时。
他们神色渐渐变得坚定,周身的紊乱威压渐渐平复,纷纷起身,对着孔圣微微拱手,齐声应道:“遵孔圣之命!”
话音落下,诸圣身形一闪,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离开了观星台,奔赴各自的小世界,着手整顿力量、加固防御,整个仙域,都因这份凝重的戒备,渐渐陷入了一种紧绷的氛围之中。
唯有孔圣依旧端坐于主位,目光望向归墟之地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许与凝重,口中低声呢喃:“天沐徵,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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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地的混沌战场之上,封长安与归墟的厮杀已然攀升至极致,狂暴凌厉的气息席卷四方,两股准上苍级别的力量轰然碰撞,震得葬天囚笼的壁垒剧烈震颤、摇摇欲坠,斑驳的裂痕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混沌之气翻涌如奔涌的墨涛,裹挟着碎石与本源碎屑漫天狂舞,铿锵震耳的剑鸣穿透寰宇,连周遭的天地法则都在这极致的杀伐之力下微微扭曲、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莹白剑光与灰黑色恶念剑气交织缠绕、殊死缠斗,每一次剑刃相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波,金色的帝尊本源光点与灰黑色的恶念碎屑漫天飘散,战场之上的杀机愈发炽烈浓稠,几乎要将整片混沌都吞噬殆尽。
归墟手中的上苍长剑挥舞得愈发迅猛,剑影如鬼魅奔窜,幽冥剑的阴诡蚀骨、太古蛮剑的刚猛无俦、仙门御剑的缥缈灵动,被他糅合得炉火纯青、毫无滞涩。
千万种剑法交替变换,剑影如潮、剑气如霜,每一招都凝聚着他周身的恶念与上苍本源之力,招招狠辣、直取要害,誓要将封长安重创,彻底斩断这心腹大患。
可越是激战,归墟心中的震惊与焦躁便愈发浓烈,那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裹挟,他赫然发现,自己倾尽手段,竟始终无法真正奈何封长安。
激战之中,归墟凭借上苍之境的本源优势,仗着磅礴的恶念之力,虽能偶尔击穿封长安的防御,剑刃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金色的帝尊本源之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染红了封长安的衣袍,却始终无法对他造成致命重伤。
那些创口看似骇人,却能被封长安体内觉醒的帝尊血脉飞速修复,莹白道韵与诗词剑威萦绕伤口,如暖阳融雪般消融着侵入的恶念剑气,根本不给恶念深入本源、搅乱道基的机会,转瞬之间,便已愈合大半,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更让归墟心头发沉、怒火中烧的是,每一次交锋,他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封长安的剑术之精妙,远超他的预料。
即便他掌握千万种剑法、杂糅万仙精髓,却依旧无法撼动封长安半分根基。
封长安的剑法看似简约凝练,却蕴含着天地剑理的至深精髓,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恰到好处,既能轻描淡写地完美拆解他的千万剑招,又能顺势发起凌厉反击,剑势流转间,既有诗词剑威的飘逸出尘,又有帝级剑法的睥睨霸道,灵动与沉稳兼具,刚猛与精妙并存,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格挡,都掐准了他剑招的破绽,不给归墟丝毫可乘之机,反倒让他屡屡陷入被动。
归墟心中明镜似的,论剑术精妙,论剑理领悟,他远不及封长安,论战斗经验,他蛰伏万古,虽见多识广,却久未经历这般生死相搏的死战,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杀伐锐气。
而封长安自出世以来,便一路浴血拼杀,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临战应变之快,更是他难以企及。
这般僵持下去,他只会愈发被动,即便能以伤换伤,长久消耗之下,会有更多天骄蓄势,届时自己或许会被动。
一念及此,归墟眼底的阴狠与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狠厉与决绝,思绪划过亿万年记忆,瞬间便有了破局之法。
他不再执着于以剑对剑、见招拆招,不再与封长安比拼剑术精妙,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恶念之力,周身灰黑色的恶念雾气瞬间暴涨,如墨浪般席卷虚空,手中的上苍长剑狠狠劈出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道的恶念剑气。
这道剑气漆黑如墨,裹挟着万千仙人残魂的凄厉嘶吼,威势滔天、气吞山河,朝着封长安正面轰去,意图以这雷霆一击逼退封长安,为自己争取酝酿破局之法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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