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剑?
可它明明,已在苍雷劫火中化为飞灰,湮灭得无影无踪!
“咳,”
一声压抑的闷咳从封天喉间溢出,滚烫的金色魂血顺着嘴角滑落,刚凝聚不久的仙魂骤然黯淡下去,原本脆弱的魂体结构,被剑尖散逸的“终点”之力疯狂侵蚀、崩解,每一寸神魂都在经历着被虚无吞噬的剧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脖颈僵硬地一点点扭转,目光艰难地投向身后。
身后的虚空,正如平静的水面般泛起细微的涟漪,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由淡至浓,由虚化实,悄无声息,没有半分气息波动,仿佛本就藏在这片虚空之中,从未离开。
是归墟!
只是此刻的他,身形比先前更加虚幻缥缈,如被风吹拂的墨迹,仿佛下一秒便会散入混沌,周身气息微弱得仅剩巅峰时期的一成,连残躯上的伤口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那双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微弱的黑金色火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幽深、更加冰冷,褪去了所有的疯狂与不甘,只剩下纯粹的、贴近“虚无”本质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已入他寂灭之境。
“为……什么?”封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魂力溃散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雷劫之下,形神俱灭,他明明感知到归墟的本源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存,怎会……怎会还活着?
归墟握着那道暗影般的墟剑,手臂稳定得可怕,与他虚幻缥缈的身形形成诡异的反差。他嘴唇未动,干涩、空洞的声音却直接在封天魂海之中响起,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冰冷威压:“这边是我归墟法则的另一招,无生之影。”
他微微顿了顿,似在适应这新生的形态,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近乎感慨的意味,却依旧冰冷刺骨:“舍此残躯,化一道寂灭之影。无形无质,无存无在,免疫诸法,万劫不沾。影之所及,即是‘终点’。”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与决绝:“穿透一切防御,越过一切法则,漫游诸般空间壁垒,皆如无物。”
封天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惊惶与震颤取代。免疫一切?触碰即引向终点?这等诡异无匹的能力,竟近乎无解,堪称耍赖般的绝杀之术!
“呵。。。”归墟的笑声在封天魂海之中响起,冰冷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藏着一丝破境后的释然,“若非你这‘上苍劫雷’,给我如此致命的压力。或许,我也不会这么快,触及此境。”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道暗影墟剑骤然迸发出更深沉、更浓郁的幽暗,寂灭之力如潮水般顺着剑尖涌入封天体内,疯狂吞噬着他的仙魂与生机。封天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震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一点点坠入那片没有生机、没有法则、没有一切的终极“终点”之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封天的视线愈发模糊,眼前的光影如碎镜般涣散,刚凝聚不久的仙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缕缕魂力如被狂风卷走的飞沙,难以维系。意识如濒于坍塌的沙堡,每一寸都在被那股极致的虚无之力撕扯、碾轧,而那柄暗影墟剑,便是这一切毁灭的核心,如深不见底的黑洞,疯狂拖拽着他的神魂、他的生机,乃至他存在的每一丝痕迹。
终结,似乎已成定局。
这念头像冰冷的潮水,刚漫过他残存的意识,
“噌——!”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柄贯穿他胸膛的暗影墟剑,竟毫无预兆地猛然抽离!剑刃划过魂体的瞬间,无数细碎如光粒的魂力碎片被狠狠带出,在空中转瞬即逝。封天胸前那处被洞穿的空洞,瞬间被狂暴的寂灭之气填满、扩大,极致的冰寒顺着经脉疯涌,如潮水般漫向四肢百骸,冻得他神魂都在发颤。
他浑身脱力,如断线的木偶般失去所有支撑,直直朝着下方狼藉的深坑坠去,“嘭”的一声重重砸进焦黑的岩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唯有微弱的魂息,还在艰难地苟延残喘。
归墟拔出影剑的刹那,他那本就虚幻如墨痕的身形猛地一晃,似是也承受着不小的反噬。但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分给坠落的封天,空洞眼窝中那两点黑金色火星骤然炽盛,死死锁定着三身殿的方向,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与冰冷杀意。
就在此时,远处的三身殿方向,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最后一道残破的殿门,在一股炽烈到极致的金光中轰然炸开!
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金色火焰,从殿中疾驰冲出。那金光太过炽盛,凝实如熔金烈焰,在他周身疯狂腾跃、燃烧,每一缕火光都在诉说着生命本源的极致迸发,道果在烈火中急速升华,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是仙二!
他的面目在耀眼的金光中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眸,亮得骇人,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赴死般的决绝。他掌心凝握,一柄纯粹由上苍之力铸就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剑身流转着玄奥繁复的天道符文,每一寸光泽都透着镇压诸天的威严,剑势未发,便已让周遭的寂灭之气微微退散。
“归墟!”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决绝,震得漫天烟尘都为之震颤。仙二身形一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刺破混沌的炽金流星,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刺归墟而来!所过之处,虚空被金焰灼出扭曲的焦痕,连残存的寂灭雾气,都被这极致的金光瞬间消融。
归墟空洞的眼窝中,黑金色火星剧烈闪烁,神识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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