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长篇大论的叮嘱,没有依依不舍的托付,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就这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着千钧重量,藏着他对仙界最后的牵挂,以及一份彻底的释然与决绝。
璇玑仙帝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死死盯着封天眼中那片毫无波澜的平静,那是一种了无牵挂、坦然赴死的决绝,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连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痕。
封天没有再看他,缓缓转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越过漫天废墟,锁定了远处那道魁梧的身影——八劫斗帝。
此刻的八劫斗帝战意沸腾,周身浮动的血气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同根同源的共鸣震颤,那是九劫战体独有的气息。
同脉同源,虽未圆满,却有着刻在骨血里的羁绊。
封天的嘴角微微扯了扯,那算不上一个笑,更像是一种释然的轻叹,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最后一点、被时空仙帝勉强聚拢的残存力量,也不去管那些力量正如同燃尽的烛火,疯狂灼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与魂光,每一寸神魂都在经历着撕裂般的剧痛。
“来。”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不是对任何人言说,而是对自己体内那源于九劫战体深处的本源核心发出的召唤。
噼啪!
细密的紫黑色雷光,猛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炸开,瞬间笼罩了他残破的身躯!那并非完整的九劫神雷,而是剥离了所有多余的形态与变化,褪去了所有浮华,只剩下最纯粹、最狂暴的“引子”属性——那是九劫战体的本源雷力,是能点燃一切、也能孕育新生的火种!
雷光翻涌间,迅速向内收敛,在他心口处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黑色雷球,雷球表面跳动着细碎的电弧,交织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隐隐有雷鸣之声在其中蛰伏,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潜力。
那便是第九劫,终极雷劫的雷引!
封天抬起手,虚虚一推,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那枚九劫雷引化作一道无声的流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一道惊雷,精准无误地没入八劫斗帝的胸膛!
八劫斗帝浑身剧震,双目陡然瞪圆,眼中布满血丝,周身原本沉寂下去的血气瞬间轰然暴涌,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四方!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雷龙在疯狂蹿动、咆哮,筋骨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枚九劫雷引如同星火入枯草,落入他干涸已久的九劫战体本源之中,疯狂点燃、融合、催发,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悄然觉醒!
封天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原本挺直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即便生命已然消逝,依旧透着强者的傲骨与从容。
他的身影在微凉的风里,开始一点点化作飘散的光尘,每一粒光尘上都萦绕着淡淡的雷芒,随风而起,缓缓消散在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仙界废墟之上,不留一丝痕迹。
璇玑仙帝死死咬着牙,牙龈被咬得出血,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道消散的身影,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仙帝古礼。
那是托付之礼,是送别之礼,更是对一位守护者最高的敬意。指尖的颤抖,眼底的泪光,都藏着他无法言说的悲戚与承诺。
八劫斗帝单膝跪地,膝盖重重抵在焦黑的岩土上,周身血气如沸腾的岩浆般狂猛翻涌,蒸腾起缕缕白雾,将他魁梧的身躯裹在其中。皮肤之下,紫黑色雷光如失控的游蛇疯狂窜动、冲撞,每一次流转都撑得他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虬龙,骨骼更是发出“噼啪、噼啪”的爆响。
那声响沉闷而刺耳,似是不堪承受这股狂暴力量的碾压,随时都会崩裂开来。胸膛深处,那枚九劫雷引正灼灼燃烧,如一颗失控搏动的太古雷心,滚烫的雷力顺着经脉疯涌,蛮横地引动着他沉寂千年的九劫战体本源,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疯狂生长、蜕变。
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攀升,气势如破土的巨峰节节暴涨,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渐强的威压挤压得扭曲、震颤,碎石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悬浮。
半空之上,归墟静静俯瞰着这一切,猩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那笑意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慢,连眼底的黑金火星都透着戏谑。
“啧。”
他双臂抱胸,指尖跳动的黑金火星忽明忽暗,语气随意得如同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封天那老东西,临到散道归墟,倒还舍得把这点残剩的火种送出去,倒是可笑。”
话音顿了顿,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的戏谑瞬间转为刺骨的嘲讽,嗤笑出声,恶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可惜啊,火种终究是火种,柴薪不够,再烈的火也燃不起来。给你一颗九劫雷引,你就真以为能握住第九劫的力量,能比肩封天?”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封天消散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封天能与本座平起平坐、谈笑攻伐,靠的是半步上苍的深厚底蕴,靠的是那献祭数万天骄换来的苍生祭元大阵加持。你呢?你有什么?”
那道冰冷的目光骤然落下,精准锁在八劫斗帝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狰狞的脸上,扫过他周身四处溢散、不受掌控的紫黑雷光,眼底的漠然更甚。
“空有一副九劫战体的躯壳,却无相应的境界感悟,无天地大势相借,你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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