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旋转。
肩膀擦过星光。
脚尖落在暗星边缘。
反震没有出现。
苏尘借力跃起，手掌准确握住飞掠而来的裂界长剑。数十道剑影在他手中归为一体，剑鸣穿过星海，令远处那道巨大轮廓短暂停止。
铁壁愣愣地看着他：“这就适应了？”
“只是找到入口。”苏尘答道。
白芷望着剑锋上流转的微光，眼里的慌乱终于褪去：“这里不是一堵墙。”
月光微凉替她说完：“是路。只是不能再按旧地图走。”
苏尘没有纠正。
他看向星海深处，那里正有更多光线开始改变轨迹。刚刚恢复的力量依旧微弱，腹部伤口仍在流血，右臂也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被无规则地抛散。
金色光幕浮现。
适应进度：百分之三。
检测到参与者开始解析新环境规则。
锚点能力限制持续。
当前区域禁止建立有效回溯坐标。
苏尘看着那几行字，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这里不承认他们带来的退路。
那就只能在这里，重新找到前进的方向。
月光微凉擦去唇边血迹：“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观察。”
“如果规则下一刻又变了呢？”
苏尘握紧长剑：“那就下一刻再适应。”
铁壁把盾牌重新扣回手臂，嘴上仍旧抱怨：“你说得倒轻巧。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把牙咬紧？”
白芷轻轻笑了一下，将治疗光重新拆开：“至少这次，我知道该怎么让它留下。”
其余人也开始调整姿态。
没有人再试图强行固定方向，也没有人继续按照旧有技能的释放方式凝聚力量。星辉从他们身侧流过，众人一点点学习着它的速度、间隔与偏转。
就在这时，前方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星辰熄灭，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更深处的星海。
一道庞大的黑色轮廓从光带尽头缓缓浮现。它所经过的地方，星光一触即灭，暗星的轨迹被强行扭曲，刚刚被众人摸索出的规律，在它靠近的瞬间全部变得陌生。
白芷的声音压得极低：“新规则来了。”
金色光幕剧烈闪烁。
这一次，面板没有立即给出解释。
一行猩红小字从底部爬出，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写。
适应中。
检测到新环境规则。
黑色轮廓骤然停住。
下一瞬，整片星海的方向同时改变。苏尘脚下的暗星转向未知深处，长剑上的微光被拉成锋利的直线。月光微凉扣住他的手臂，铁壁横起裂盾，白芷掌间重新亮起一线微光。
在那片突如其来的逆流尽头，星辉缓慢分开。
远处，一座巨大的试炼塔在星光中若隐若现。
试炼塔的入口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苏尘停在银色平台前，腹部伤口被星海逆流撕开了一道细缝。血珠脱离皮肤，悬在身侧，随着塔门深处传来的低鸣微微颤动。
月光微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伤口崩了。”
“还能走。”
“我没问你能不能走。”
她的指腹压得更紧，清冷的月光从掌心渗出，暂时封住了裂口。苏尘没有挣开，只抬头望向面前的塔门。
门高得看不见尽头，银色纹路像无数条沉睡的河流，盘绕在门面之上。纹路之间没有文字，只有四枚不断变幻的符号。
一枚像燃烧的星核。
一枚像交错的齿轮。
一枚像两只紧握的手掌。
最后一枚，则像一根钉入黑暗的长钉。
金色光幕在门前展开。
文明试炼塔已开启。
内部关卡：十。
第一关：未知。
试炼奖励：因通关表现而异。
失败结果：未知。
退出权限：关闭。
月光微凉看完最后一行，眸光微沉。
“十关，退出权限关闭。看来从我们踏进这里开始，试炼就已经算上了。”
“不是踏进这里。”苏尘抬起左手，掌心贴上冰冷的塔门，“是触碰它。”
“有区别？”
“有。”
他五指微微收拢。
“前者是进入，后者是被选中。”
银色纹路骤然亮起。
沉重的嗡鸣从塔门内部传出，像沉睡了无数年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睛。门缝缓缓裂开，一股牵引力毫无征兆地卷来，脚下的银色平台立刻浮起细碎的光尘。
月光微凉脚步一错，肩头撞上苏尘的手臂。
“站稳，别顺着它走！”
她反手扣住苏尘的腕骨，借着两人的重量压住身形。苏尘却没有后退，反而将裂界长剑刺向门缝。
剑锋撞上银纹，星火如雨般溅开。
牵引力顿了一瞬。
月光微凉看向他：“你想用剑卡住门？”
“卡不住。”
“那你还刺？”
“我在听。”
“听什么？”
苏尘侧过脸，耳畔全是纹路震动时发出的尖鸣。他的右臂仍旧迟钝，握剑的手却稳得像钉在了门上。
“它不是在拉我们进去。”
月光微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面上的四枚符号正在缓慢轮转，每一次转动，牵引力便会改变方向。
“它在试我们的反应。”
“现在才看出来？”
“你可以继续逞强，等被扯进门里再说。”
苏尘唇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那你抓紧。”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裂界长剑没有继续抵抗牵引，而是顺着银纹的震动偏移。第一道震动落下，星核符号亮起。第二道震动接上，星核熄灭，齿轮符号转向。第三道震动从门缝深处传出，整座塔门的牵引方向忽然偏向左侧。
月光微凉眼神一凝。
“左边，第三道纹路。那里会把力量折回去。”
苏尘没有回头。
“看见了。”
“我还没说完。”
“你要说的是第二道。”
月光微凉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那你最好别错。”
“错了，你会拉住我。”
“我拉不住被整座塔吞掉的人。”
“所以你不会让我错。”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手指却扣得更紧。
下一刻，苏尘剑锋横切。
咔的一声，第三道银色纹路从中断开。牵引力猛然消失，塔门彻底敞开，门后的黑暗没有半点光亮，仿佛通向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
两人同时落入其中。
脚下没有地面，身体却没有坠落。黑暗褪去时，灰白色空间从四周铺展而来，像一张被反复擦拭的旧纸。空间中央悬着一块残缺石碑，碑面没有姓名，也没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