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唇角微扬,浅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若无面对死亡的勇气,岂能坚守至今。”
说出这话的启恒,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非故意表现。
“说起来,咱们还没坐下来好好聊过。”
言落,神一轻挥衣袖,于面前的虚空摆出了两张长桌雅座,桌上的酒水珍果皆取自神州。
“前辈相邀,自当遵从。”
面对着神州最具传奇色彩的存在,启恒以晚辈自居,相当尊敬。
“你我同辈论交,不必拘谨。”
神一真心认可启恒。
太古神族虽然被启恒打落凡尘,但神一从未责怪。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但凡神族的后人稍微收敛点儿,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再说了,启恒能够完成这一壮举,是他能耐超绝,应当敬佩。
启恒与仙骨残躯相融难分,缓步走来,落座相视。
瞧着自己曾经的肉身躯体,神一略感一丝怪异,举杯一敬:“道友,请!”
“请!”
启恒虽是白骨之躯,未有一块血肉,但酒水入嘴,并未洒落,被灵魂意识吸收,品尝着这份宁静安逸的时刻。
“你当年以帝道之境,斩断了神族的大道眷顾,怎么做到的?”
神一问道。
“前辈这是在问责吗?”
启恒反问。
“当然不是!”神一摇头,立即回应,“我就是好奇,后辈子孙犯蠢,死了也活该。”
“该从何说起呢。”
启恒能够感受出来,神一并无半分怒意,反倒是怀着一颗局外人的八卦之心,像极了凡尘俗世在集市中闲逛的吃瓜群众。
“咱们不差这点儿时间,慢慢说,不着急。”
正所谓劳逸结合,神一早就想与启恒交流一下感情了。
“前辈倒是很有兴致。”既然神一想知道,启恒不介意从头说起,“那一年,我欲证道......”
启恒与神族的因果恩怨,从很早之前便开始了。
待在此处的牧沧雁,竖起了耳朵,沉默聆听。
俗世苍生的八卦琐事,高高在上的存在当然不会在意。可这关乎到了启恒的来时路,牵扯着神族没落的根本原因,当然得仔细了解,兴致勃勃。
“该杀!”
听到某个阶段,神一站在启恒的角度,认真评价。
“好恶心啊!”
得知族群后辈奴役万族,发泄情欲等一系列肮脏之举,神一略感羞愧,生理性厌恶。
关于神族做的这些事,神一以前简单了解过,没太在意。当这番话出自启恒之口,确认无疑,令神一郑重思考,不禁轻叹。
“牧沧雁,算是一个受害者。”
聊到了后面,启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牧沧雁。
说真的,牧沧雁很想给启恒一个白眼,奈何实力不足,没敢这么做。他与源始母树绑定,确实很难死,但挨揍一样会痛,没必要给自己找事干,徒增烦恼。
“这我知道。”神一说,“小牧身上有着神族的一丝血脉,虽然他竭力去除,但更改不了本源。”
从血脉上来讲,牧沧雁是神族与猪族的结合产物。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掩藏了无数年,却依旧抹除不掉这个事实,逃不过顶尖强者的眼睛。
“无聊。”
被两尊顶尖强者盯着,牧沧雁浑身难受,受不了,扭头看向了一边。
......
仙域,上清域。
失落之地。
‘吴君言’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偏偏没人能够将他解决。
许是这个名字用多了,陈青源近期比较倒霉,去了多个古迹,基本没啥收获。
古迹保存了下来,不代表里面藏着旧古纪元的大机缘。
能否有所收获,还是得讲点儿运气的。
‘换个马甲。’陈青源决定了,“今天起,我叫常子秋。”
常子秋,青宗的客卿长老之一,与陈青源共患难,生死之交。并且,常子秋还是上古神桥之战的老朋友的后辈子孙。
断臂刀客,名震神州。
他还有一个比较滑稽的外号,‘常妈’。
陈依依襁褓之中的时候,常子秋每日出去寻觅新鲜的兽奶,从不抱怨,视如己出。
在陈依依的心中,除了老爹陈青源以外,便属‘常妈’最亲近。至于亲爹亲妈,只有生恩,没有养育之恩,感情虽有,但终归差了一些。
多日后,某地爆发了灵脉之争。
改头换面的陈青源恰在附近,闻讯赶至。他换了兵器与手段,气息波动也掩盖住了,不会有谁将他与‘吴君言’联系起来。
“你是何人?”
一番争抢,各宗修士敌不过陈青源,眼睁睁看着对方取走了灵脉,无可奈何。
“常子秋!”
陈青源这次没有乱用各大仙宗的头衔,只提出了一个名字。要是发生同样的剧情模版,傻子都能猜到‘吴君言’与‘常子秋’有着关系。
因此,‘常子秋’这个身份,应当高冷神秘。
后续的几百年,‘常子秋’高度活跃于失落之地的各个秘境,偶尔还有‘吴君言’的身影。
兴许真有几分玄学的味道,换了一下马甲,不像之前那么倒霉,多少能捞到点儿。
此次开启的失落之地,持续时间不短,搁在以前,只要不是非常走霉运,各宗定可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这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
冒出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人物,各宗强者费尽心思也弄不明白。
‘吴君言’、‘常子秋’、‘洛流吟’、‘楚墨’、‘牧沧雁’等等,相继显露,搞得各大仙宗一头雾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这样,陈青源在失落之地度过了万载。他用了很多化名,偏偏把‘王桃花’排除在外。
原因很简单,他嫌弃‘王桃花’不好听。
由于陈青源的一系列操作,搞得失落之地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当然了,他毕竟是孤身一人,不可能兼顾各个秘界,但大部分仙宗轮流受过气。
万载岁月,收获颇丰。
今日,陈青源待在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细数着这些年的辛苦,脸上洋溢着微笑。
“这样的机会,多来几次就好。”
陈青源进入失落之地,犹如老鼠钻进了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