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庭祖师的这一声‘师兄’,把陈青源与元真道君都搞懵了。
但凡不是锁溪珠的功劳,陈青源必定维持不了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多少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师兄?
难道道庭祖师说的是剑道长渊之主,也就是那位旧古仙帝。
人皇剑融合了残剑,沾染了过往岁月的气息痕迹。
定是因为残剑气息,引得对方多想。
“你搞错了,我不是。”
陈青源沉吟数息,言语冷淡,直接否认。
兴许道庭祖师领会到了别的意思,不仅没失落,反而更加激动,自责道:“对,您不是。”
祖师依旧闭着双眼,用特殊的手段瞧了一下人皇剑。他坚信自己的推测没错,慢慢调整好了情绪,把那份激动与欢喜掩藏了下去。
他嘴里说着不是,实际上已经把陈青源当成了那个人。
“您放心,元真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后辈,绝不会外泄关于您的任何信息。”
身形佝偻的祖师,面对陈青源的时候,微微弯腰,画面极其诡异。
祖师对‘姜十七’这般恭敬,颠覆了元真道君的认知,识海混乱,眼神呆滞。
“安全起见,我还是在元真身上设下一道禁制。如若她敢泄露您的半分痕迹,必遭禁制反噬。”
话罢,祖师向着元真道君弹指一点。
嗡!
一道光束钻进了元真道君的眉心,设置了一种特殊的禁锢手段。今日所见之景,绝不可透露出去,若是违背,必死无疑。
元真道君并不不满,只是对‘姜十七’的身份来历更加好奇,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想知道祖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如此恭敬谨慎。
面对仙帝的时候,祖师都没这种态度。
以元真道君的人生经历,当真是想不明白,世界观崩塌,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位......前辈,别胡思乱想,我真不是。”
陈青源可不想沾染太深的因果,在失落之地装一下道庭老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拳头够硬,无所顾忌。
来到了外界,自身实力不足以横推一切,应当低调点儿,不可装过头了,免得身份被戳穿了,惹得一身骚。
“师兄,您莫要唤我为前辈,我承受不起。”
老者惶恐。
陈青源:“......”
身着素白道袍的元真道君,心绪乱成了一锅粥,震撼至极,世俗言语不可描述。
“你说的那个人,已经仙逝了。”
毕竟是旧古仙帝,陈青源不好直呼其名,只能用‘那个人’来代替。
“我知道。”老者话是这么讲,但始终对陈青源保持着最高的敬意。在他看来,自家师兄定是在规避某种不可言说的因果规则,未能恢复之前,断然不可大意分毫。
你知道个屁!
陈青源暗骂一句。
通过刚才元真道君的敬称,陈青源知晓了眼前的老者是道庭祖师,压力颇大,略感头痛。
之所以祖师这般笃定,原因除了蜕变的人皇剑以外,还有陈青源与众不同的气质,表面是仙尊境界,实则深不可测。
云淡风轻,泰然自若。
如此气度,能是普通人?
如果可以的话,陈青源真想取出锁溪珠,表示自己与旧古仙帝没关联。那样一来,他的真实身份便暴露了,情况更加糟糕。
“能够再见到您,真好。”
老者怀念过往,声音轻颤。
“你是......司空迟。”
仔细瞧了老者几眼,陈青源觉得愈发眼熟,道出了一个名字。
“是我。”
要说此前还有那么一丝推测错误的可能性,现在直接坐实了。
听到师兄的这一声‘司空迟’,老者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险些失控。
旧古仙帝,其名上官晖。
司空迟是上官晖的师弟,同出一脉,洞灵宗。
旧古纪元的某个时期,洞灵宗遭逢大难,即将覆灭,上官晖如君王天降,数剑扫平了一切危机。
当时,刚刚拜入宗门的司空迟,永远把上官晖的伟岸身影刻印在了心魂之上。
后来,上官晖一步步走到了顶峰,开创了一个繁华极盛的时代,诸天震动,八方来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洞灵宗的发展路线,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司空迟人如其名,修炼速度很慢,但胜在稳健。同龄人长生登仙,他还在帝道领域蹉跎。待到他成仙了,别人快要冲击破妄真仙之境。
总之,前半生的司空迟,平平无奇,不受他人关注。
直到有一天,上官晖归来,发现了司空迟的独有天资,出手指点,引其踏上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
数千万年以后,洞灵宗除了上官晖以外,迎来了第一尊巅峰仙王。
直到司空迟展现出来自身实力的那一刻,宗门上下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司空迟的资质如此逆天,仅次于剑道仙帝「晖」。
再然后,纪元大劫爆发,「晖」拔剑迎战,尽显仙帝风采。
由于种种原因,洞灵宗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分崩离析,只有极少数人活了下来。
司空迟侥幸存活,在新纪元之初建立了道庭。
“我侥幸得到了那一位的残念认可,融合残剑。”
陈青源解释道。
当初在剑道长渊的时候,陈青源以上官晖的第一视角,看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历史痕迹,其中自然有司空迟的画面碎片。
他还知道司空迟为何闭着眼睛,大概率是瞎子。纪元大劫何其恐怖,这家伙居然敢深度窥视,遭到天罚审判,若非上官晖及时发现相救,十死无生。
司空迟重重点头:“明白。”
你明白个屁啊!
老头,我说的是真的,莫要多想啊!
陈青源心中长叹一声。
一旁傻站着的元真道君,隐约知道了内情,如梦初醒,惊骇不已。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祖师的名讳。
眼前的‘姜十七’,必是旧古时期的通天人物,祖师爷的师兄。这么说来,‘姜十七’真是我道庭的老祖宗啊!而且辈分还是独一档的层次!
“我给您倒杯酒。”
说着,老者从一枚古老的须弥戒取出了一壶酒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