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仙尊眼见玄天道祖受创,仰天龙啸,他拔出了随身佩剑。
那柄剑,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剑身是一条龙的脊骨铸就,龙骨剑出鞘的瞬间,九州所有龙脉同时共鸣,大地轰隆作响,像是九州本身在为这柄剑呐喊助威。
他将剑横在胸前,九条真龙同时俯身,将各自最后的龙脉伟力全数注入剑身,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声龙吟越来越响,越来越深,最终化成一股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剑意——
剑出。
一道龙形剑气横贯天地,所过之处,虚空被剑气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存着毁天灭地的龙脉之力。
这道剑气不只是一击,是无数击,是将九州所有龙脉积攒的毁灭之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的最后一搏!
劫命仙帝同时发动。
他以自身命数为引,斩断了自己三成命线。
三成命数,化作三道漆黑闪电,劈向陈浔,每一道闪电都携带着劫命仙帝亲手推算出的死局命数,凡被这闪电触碰,命中注定的死劫将在瞬间降临,无论修为多高,都将走向那个被推算出的终点。
以自身命数伤人,这是劫命仙帝从未动用过的底牌。
用一次,便永久失去三成生命本源。
他动用了。
龙脉剑气与三道死劫闪电同时压来,从两个方向将陈浔夹在中间,玄天道祖在远处强撑身形,以残破之躯重新展开双手,将九州残存的大道之力再度汇聚,要在陈浔的道外之境上凿出一道裂口。
三人最后的底牌,同时亮出。
陈浔将开天斧彻底斜起,斧柄朝下。
他闭上了眼睛。
五行分身消散,五色气流归体,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相撞,相克相生,循环往复,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无数次的生灭轮回,最终凝聚成一股超越五行本身的浑元之力,沉入开天斧之中。
斧身震颤。
那道无色光纹,亮到了极致,亮到了肉眼无法直视的程度,九州所有修士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无数古地的老祖将自己的神识深深收拢,不敢向外探出分毫。
开天斧顿地。
轰!!!!
这一声,九州没有任何人听见。
因为这一声超越了声音本身,超越了大道能够承载的范围,它直接击打在了每一个存在的本源深处,让所有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洪荒最深处的震颤——
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回响,那是一切存在诞生之前的那一声,被人在这片天地里,再度奏响!
龙脉剑气,在那声震颤中,寸寸化灰。
三道死劫闪电,在那声震颤中,悄然熄灭。
玄天道祖重新汇聚的道力,在那声震颤中,轰然瓦解。
开天斧顿地之后,陈浔睁开眼睛。
他看向御龙仙尊。
御龙仙尊握着龙骨剑的手,在颤抖,剑身上的龙脉之力已经耗尽,九条真龙垂首匍匐在他身后,再无半分战力,他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杀意,那杀意炽烈而绝望,像是一把没有柴薪可烧却仍在燃烧的火。
陈浔抬手,土行之力从掌心涌出,化成一道金色的镇压之印,印落御龙仙尊眉心——
御龙仙尊双目猛地一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道基深处轰然沉落。
那股镇压之力像是一座永恒的山岳,压在他修行亿万年的一切之上,令他的大道陷入了无法撼动的静止,九条真龙在同一时刻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龙身急速萎缩,化成九道虚影,消散于虚空之中。
御龙仙尊跌落虚空。
他没有落地,就悬在半空中,手中龙骨剑轻轻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入九州大地,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的眼睛,还睁着。
杀意还在燃烧。
但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陈浔转身,看向劫命仙帝。
劫命仙帝面色如铁,他知道结局,但他不会后退,斩断三成命数的代价令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有血迹流下。
他仍然挺直了身子,眼中白黑二色交替燃烧,以最后的因果之力凝聚成一柄命刀,刀刃上刻满了他推算出的必死之局,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走向死亡的命途,他将这柄命刀架在自己喉间——
“你若敢近前一步,本帝以自身命数为引,将你我因果彻底斩断,你的道外之境将在命数斩断的瞬间彻底崩塌。”
他用大道在威胁。
用同归于尽,在威胁。
陈浔走过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劫命仙帝死死盯着他,命刀颤抖,他看见陈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连正眼看他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是他手中那柄拼死凝成的命刀,在陈浔眼中,只是一件摆设。
他脸色难看至极,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是如何败得如此凄惨,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清!
命刀,划下。
刀刃触碰陈浔衣袍的瞬间,停住了。
金行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命刀与陈浔之间,金行肃杀之力将命刀侵蚀,刀刃上的每一道必死命途,被金行之力从刻痕里一条条剥出,化成光尘消散,命刀,在金行分身的手中寸寸崩碎。
“在本道祖身前用这点手段么。”陈浔漠视的远远俯瞰着他,“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劫命仙帝盯着碎裂的命刀,沉默。
陈浔伸出手,将劫命仙帝仅剩的七成命线,捏在了指间。
捏住了,就是捏住了这个人存活于天地之间的全部资格。
陈浔低头,看了看那七成命线,然后抬头,看向劫命仙帝:
“你还有用。”
他没有解释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是将那七成命线,握成一个死结,封入劫命仙帝的眉心深处,那个死结令劫命仙帝的因果大道彻底封死,动弹不得,却又令他不死不灭,悬在生死之间,进退两难。
劫命仙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道心空乏了一瞬间。
最后,转头,向天吐出一口仙血。
玄天道祖立于远处,重伤之躯,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他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陈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眼神平静,像是一位坐在山中等待落日的老人,知道日落必然到来,知道黑夜随后降临,却依然安坐,不慌不忙。
陈浔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人对视,无声无息。
“老道知道这一天会来,”玄天道祖轻声开口,嘴角有血,声音却沉稳,“只是没想到,会是被你来了结。”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燃尽,“恒古旧纪,天道长尊,五行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