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的事情告一段落,王座上那位女国主的目光,也终于是再次看向了张大川的方向。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幽幽开口:
“那个天照神国的魂修,是叫温纪忱吧?”
骊姝立刻接话:
“回君上,此人正是温……”
她想说这人就是温纪忱,但话还没说完,张大川就直接将话头抢了过去,道:
“不错,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照神国噬魂军副帅,温纪忱。”
张大川满脸桀骜张狂,根本没有半点儿阶下囚的萎缩惊惧之感。
他直勾勾地盯着王座上的女子,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对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女国主面对他刻意表现出的嚣张姿态,居然面不改色,连半点儿愠怒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张大川不禁又对此人高看了一眼。
只见对方非常淡然地点了点头,对张大川说:
“温道友之大名,朕也有所耳闻。”
“听说去年在北疆莫哈平原一战,阁下被我朝上将军追杀了十余万里,最终还是顺利逃走了,保命的本领还是不错的。”
好家伙!
这女国主也是个骂人专揭短的主儿!
面上不动声色,嘴里的话却跟破甲弓似的,专挑人家不光彩的一面来说。
张大川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随即,他的表情非常适时地阴沉了半秒,继而重新恢复嚣张桀骜的姿态,仰着头,冷笑着道:
“虞青辞,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胜负乃兵家常事,今日本座不小心落到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你若想要本座对你们摩云国低头服软,那就趁天色正好,去睡一觉,好好做个白日梦吧。”
女国主名叫虞青辞,不过这个名字,不是骊姝告诉张大川的,而是张大川从温纪忱和侯铮那两人的记忆中获取到的信息。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大殿前方就响起了一声厉斥:
“放肆!”
只见一名老者站出班列,指着张大川道:
“一介囚徒,案板之鱼,竟直呼我朝国主大名,尔安敢如此无礼?!”
另一名身穿亲王服饰的中年男子也跨步站了出来,冷脸怒视着张大川说:
“阁下未免太过张狂了,慢说你今日乃是阶下囚,就算不是,凭你圣人境巅峰的修为,面见我朝国主,也该执礼相敬。”
“莫非,在你们天照神国,你也敢这般无礼地对一个大圣尊说话吗?”
第三个站出来的人,干脆冲着上面王座上的女国主虞青辞说道:
“君上,此人如此猖獗桀骜,何必与他多言?”
“这些魂修的手段皆阴毒狠辣,留之无益,加之他还在前几次的大战中,屡次率军屠戮我朝将士,当是罪无可恕!”
“老臣还是刚才的建议,应当即刻将其押往午门,斩首示众,昭告天下,以振军心!”
伴随着这第三人的话说完,朝堂中,立刻又传来了好几道附和之声:
“君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名朱紫加身、平均修为在金丹境的中年官员接连表态。
不过,最让张大川注意的,还是屡次提出要直接杀了他的那个人。
他记得,先前就是这家伙奏请要将他处以极刑,甚至愿意亲自动手。
如今此人又再次站了出来,奏请斩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大川感觉,这人想杀他的欲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大川眸光微眯,不动声色地看了这个老者一眼。
思索片刻,他忽然冲着那人喊了一句:
“兀那老贼,本座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奏请要斩我了,看来你对本座恨意颇深啊。”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本座死,可敢转过身来,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是谁。”
“本座不记得在摩云国内还有这般仇敌,莫非是你族中亲属有人死在了本座手下,若是如此,那等本座下去了,可得去找他们好好交流一番。”
张大川咧开嘴角,因为经受“刑罚”而遗留的伤势,导致他口中的牙齿上还沾染着血丝。
乍一看,那雪白的牙齿上浸透着鲜血,笑容就如同择人而噬的凶神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煞气森森。
前面那老者倒是没有惧怕,当场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颇为正气的国字脸,须发皆张,怒视着他道:
“老夫有何不敢?”
“尔不过将死之人,还能吓住我不成。”
张大川认真回忆了下,确认温纪忱也不认识此人,便咂吧了一下嘴说:
“啧,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也是,区区圣人境初期,在本座这里与蝼蚁并无差异,这些年,杀了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更何况你那些亲属,怕是修为还不如你。”
“可能某次大战中,本座随便一巴掌拍下去,死的那成千上万人里,就有你的家人吧。”
“难怪你这么恨本座。”
那国字脸老者闻言,被张大川这种狂然无谓的轻蔑语气弄得满脸涨红。
他气急败坏道:
“你……竖子张狂!可知杀人者,人恒杀之?今日,就轮到你了。”
“君上,臣泣血叩首,恳请君上下旨,以诛此獠!”
老者转过身,双膝跪地,撅着屁股朝女国主用力磕头。
其脑门在擦得干净反光的地板上撞得咚咚作响,完全是一副恨不能亲手杀掉“温纪忱”的模样。
“王阁老莫急,何必为了一介敌囚动怒?”上方王座上,虞青辞轻飘飘的开口。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其他人,悠然问道:
“众位爱卿,可有其他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先前附和那王阁老的几名官员再次表态,表示赞同立刻将张大川斩立决。
至于其他人,包括最先站出来斥责张大川无礼的几人,倒是都没有再说话了。
见状,虞青辞便说道:“既如此,那就按王阁老的意见……”
“君上,末将有不同意见。”骊姝忽然站了出来,打断了女国主的话。
殿中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皆扭头看向了这位巾帼上将,面露诧异。
王阁老可是朝廷里贵族一系势力的代表,朝中户部、吏部皆在其控制之中,树大根深。
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站出来反对这位阁老的意见的。
连国主都不会轻易反驳。
至于兵部的人,就更不会贸然跟这位阁老唱反调了。
因为军需粮草的调度,都需要这位阁老点头和配合。得罪了他,日后作战时,随便为难一下,都能让前线将领头疼不已。
往日里,骊姝也很少反对这位阁老的提议。
但今日这位常年在外征战的上将军,居然破天荒地站出来“唱反调”了。
一时间,许多人心中都泛起了波澜。
心思电转。
王座上,虞青辞似乎正在等着骊姝的意见,一听她开口,立刻就问道:
“哦,上将军有何见解?”
骊姝双手抱拳,道:
“启禀君上,这温纪忱的手上,虽然沾满了我朝子民的鲜血,但他在天照神国那边的身份不低。”
“尤其此人还是领兵的军将,肯定知道不少关于天照神国的兵力部署与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