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张大川如同闪现般出现在了王机杼的身边,一指点出,圣力洞穿了王机杼想要自裁的手掌。
并且在血珠飞溅起来的同时,张大川自身的道痕也顺着伤口冲进了王机杼的体内,非常霸道地镇压了此人的修为。
“想死,问过我了么?”张大川哂然道。
封住了王机杼的修为后,他揪住对方的衣襟,一把将其扔到了那个原本“绑”着他的十字架上面。
几条粗大的锁链在张大川的催动下,迅速缠绕上去,将王机杼绑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王机杼想要自杀,到张大川将他控制起来,前后也就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也是到这个时候,王机杼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不是温纪忱!!”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张大川,惊骇到几乎失声。
圣人境巅峰的魂修,不可能这般轻而易举地镇压他,更重要的是,刚刚在他想要自杀时,牢房外的骊姝喊了一声“张圣王”。
圣王这个称谓,可不是圣人境巅峰修为的修行者可以拥有的。
即便是尊称也不行。
唯有真正踏入圣人王境界的修行者,才有资格被人直接称呼为某某圣王。
何况,骊姝在这个称谓面前冠以的姓氏,还是“张”姓,而非温纪忱的“温”姓。
王机杼就算再傻,也能猜出来,眼前这个“温纪忱”是假扮的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对方能装扮得如此之像。
简直以假乱真了!
他走进牢房前,还专门用神识查探过,确认了对方就是温纪忱才决定出手的,结果万万想不到,这居然是个冒牌货!
王机杼死死地盯着中张大川,努力想要从张大川身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最终,除了刚刚张大川表现出来的实力超越了温纪忱和骊姝那一声称呼之外,他实在是看不出张大川身上有什么其他破绽。
连气息都是魂修的气息!
“你究竟是谁?!”王机杼咬牙切齿。
见他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张大川和门外的骊姝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你猜。”张大川嘴角上扬,眼神戏谑。
事到如今,的确是没什么必要继续表演了。
但他也没必要直接在王机杼的面前显露真容,留一个白,让这老东西自己慢慢猜去吧。
毕竟后面骊姝还要想办法审问此人。
就这样吊着对方的胃口,让对方多胡思乱想一番,也是变相的施加心理压力。
主要是因为张大川没打算直接杀了此人进行摄魂,谁让这老东西在摩云国的身份太高了呢。
王机杼知道很多摩云国的隐秘,他一个外人施展摄魂诀读取记忆的话,会有些冒昧。
所以还是留给骊姝他们用其他办法来撬开此人的嘴吧。
或者,除非骊姝他们主动开口,请求他这么做。
扔下“你猜”这两个字后,张大川就没再去看王机杼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了,他转身拉开牢房大门,走了出去。
“骊将军,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张大川道。
骊姝非常感激地点了点头:
“好,多谢道兄,也辛苦道兄了,稍后宫中就会派人来接管这里,会有专门的大内供奉来接手刑讯事宜的。”
一边说话,骊姝一边朝着张大川躬身行礼致谢。
不一会儿,一名身披红袍的供奉就带着禁卫军来到了天牢。
对方见到牢里被控制住的王机杼时,也是显得极为震惊。
骊姝与对方迅速完成了交接,随即就带着麾下那支麒麟贲小队与张大川一起离开了天牢。
外面,天街夜色凉如水。
星光稀薄的穹顶上,挂着一轮清冷的弯月。
月华洒落,将张大川和骊姝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沉重。
这是张大川从骊姝身上感觉出来的。
原因嘛,自然是跟今夜所发生的事情有关。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跟今夜天牢中被抓住的那个人有关。
王机杼,在摩云国内,绝对是重臣、高官、中枢级人物。
这样的人,利益本该是与国家深度绑定的,结果对方却偏偏选择了背叛摩云国,暗中投靠了天照神国。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来刺杀一个被生擒的天照神国魂修圣人,刺杀失败后,不仅没有半点儿悔意,反而非常决然地想要自尽。
这些举动,对于骊姝而言,不论是视觉还是心理上的冲击,无疑都是巨大的。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骊姝与这位王阁老,不说是关系很好吧,起码也是经常来往之人。
尤其是在有战事的情况下。
一个是前线统兵的主帅,一个是坐镇枢密院,负责军资后勤调度的朝中大员。
在近些年面对天照神国展开的数次大战中,双方配合得很不错的。
好几次能战胜天照神国,也少不了这位枢密使准时地将军资军械、丹药灵草调动到前线去。
骊姝知道这次如果能钓上来一条鱼,肯定是大鱼。
她想过可能会是朝中某个郁郁不得志的官员,也想过可能是某个能接触到机密情报,但身份不是那么显眼的人物。
甚至,她还预想过,如果今日出现在天牢里的,是某个皇族成员,她该怎么处理。
唯独没想过会是王机杼。
就像王机杼没想到骊姝会出现在天牢里一样,她也没料到,会是这位军机大员一口咬住了她和张大川放出去的鱼饵。
回想起往昔与这位内阁次辅、枢密院枢密使的种种过往,骊姝总觉得今日像是在做梦。
从天牢出来,沿着铺着青石板的王城大街走了一段距离后,这位女将军忽然深深吸了一口夜风中的凉意,随即充满疲惫地问了张大川一句话:
“张兄,你说,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摩云国、背叛君上?”
“纵使以往我们摩云国面对天照神国时,败多胜少,但在君上登基后,这种情况已经有了改观。”
“只要君上继续将改革推行下去,国朝恢复昔日太祖年间的盛况,并不是不可能。”
“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不信王机杼他身为枢密使,就看不明白这些。”
张大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骊姝的问题,而是说道:
“将军若是不忙的话,我给你讲讲我们家乡那边一个世俗王朝的故事吧。”
看似在询问意见,但实际上,张大川也没等骊姝有所回应,就直接开始讲了起来。
他提到了地球上宋代的一些历史事件,主要是关于靖康耻以及岳飞秦桧的内容。
当骊姝听完后,脸上的表情,立时显得心有戚戚焉。
联想到今日的情况,她忍不住自嘲一笑,道:
“道兄说的这个故事,真是你们家乡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描绘另一个世界的我呢,只不过是在那个世界,我从女子变成了男儿身?”
骊姝很难不这么想。
毕竟,如果这次没有张大川,她和岳飞的遭遇,似乎也没太多区别。
都是前线领兵的大将,都是战功赫赫,都是在关键时刻,遭遇了朝中大臣的背叛与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