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安亲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那盒子通体碧绿,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质地细腻,很明显不是凡物。
能用这种盒子盛装的东西,品级自然也低不了。
不过,张大川看了眼那个玉盒,却没有动手去接。
“王爷这是?”他故作不解。
安亲王满脸诚恳地笑着道:
“算是为道友赔罪的吧。”
“这里面是一枚‘阳麟丹’,虽比不得国库中的那些重宝,但也算是在下的一份心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阳麟丹?
边上,骊姝微微显露一抹异色。
她暗自向张大川传音,说:
“道兄收下吧,这是宫中专门给王室成员炼制的用来淬炼筋骨与肉身的极品灵丹,即便是圣人境界的修士服用,亦有效果。”
“没想到安亲王殿下,竟然舍得将这种丹药拿出来赔礼,看来,他是知道君上对道兄你的重视了,想借此将功补过呢。”
不过,张大川却依旧没有伸手。
他摇头表示:
“王爷这份心意太贵重了,还是收回去吧,不过一次无心冒犯而已,张某若是拿了这种宝丹,与敲诈何异?”
张大川不想跟这位亲王牵扯太多关系。
他记得虞青辞称呼对方是用“王兄”来称呼的,搞不好两人还是一个父亲,自己初来乍到,有骊姝这层关系,已经跟虞青辞这个国主搭上线了,没必要再接近一个亲王。
容易犯忌讳。
主要是,张大川此番选择帮助摩云国,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他可不想到时候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先卷进了摩云国的王位斗争中去。
然而,这个安亲王既然是专门追上来赔礼道歉的,又怎会就这样半途而废呢?
见张大川不想收,此人便看了眼骊姝,苦笑道:
“道友这般推辞,岂非置小王于两难之地?退一万步说,我与骊将军也是多年的故交,道友既然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也便是本王的恩人。”
“所以不论多么贵重的礼物,道友都受得起的。”
“事实上,若非匆忙之间来不及准备,只能拿出这样一枚阳麟丹,小王甚至觉得有些不够分量呢。”
听到这话,张大川感觉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
我救的是骊姝,跟你这个王室子弟有什么关系?
张大川不由扭头往骊姝那边看了看,却听骊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传音解释了起来:
“道兄收下就好,不用在意他怎么说的。”
“我与他并无什么关系。”
张大川顿时怔了半秒。
他感觉骊姝的解释好像有点儿过于着急了,像是生怕他误会似的。
“怎么她也怪怪的。”张大川暗暗无语。
不过既然骊姝都这样说了,张大川也不好继续再拒绝,周围路过的人不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个安亲王,落了对方面子,搞不好也有麻烦。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张某若是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张大川伸手接过了玉盒,“多谢王爷美意!”
光芒一闪,玉盒瞬间被收入牤牛戒中,消失不见。
安亲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应该的。”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笑着朝张大川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骊姝那边,目光更添了几分柔和。
只见其开口说道:
“小姝,你这一趟也辛苦了,可有受伤?”
“过几日若得闲的话,来我府上坐坐吧。母妃前些日子还在念叨你,说是许久没见你了,颇为想念。”
小姝……
张大川眸光顿时闪了闪。
安亲王对骊姝的称呼,听起来似乎有故事啊。
视线中,面对这位王爷的邀请,骊姝微微欠身,恭敬地抱拳,道:
“多谢太妃与王爷挂念,不过末将刚刚回来,军中事务繁多,暂时恐怕没空,过些时日吧,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末将一定登门拜见太妃娘娘。”
张大川嘴角一扬。
他从骊姝的回答中,听出了一种很特别的意味。
这姑娘对安亲王,明显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毕恭毕敬,礼貌有加,但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这越看越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张大川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下巴,感觉无意间吃了个大瓜。
他悄然打量着安亲王,想看看这位对骊姝的回答是什么反应。
结果却发现对方很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骊姝会给出这种回答一样,丝毫不见意外和不满之色。
其眉目间带着亲如兄长般的温和笑意,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不仅没有继续追问骊姝到底什么时候能忙完,反而是叮嘱着骊姝,让她注意安排时间,莫要因为军中事务繁忙,就放下了修行。
这妥妥一个大暖男的形象!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安亲王这才同张大川和骊姝打了个招呼,向二人道别,带着随从离去。
望着那个姿态优雅的背影在宫道上渐渐远去,骊姝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随即,她对张大川做了个请的动作,说:
“张兄请,我们也出宫吧。”
张大川微微颔首,随口问道:
“这位安亲王,似乎跟骊将军很熟悉?”
骊姝点了下头,回答道:
“算是比较熟悉吧,我与他,还有君上,差不多是同一代人。”
“这位亲王殿下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平日里对朝中上下都很和善,君上继位时,很多人都担心他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他虽非嫡子,却是先君长子。”
“结果他公开宣称了国主之位,应当属于君上,谁也抢不走。”
“这么多年来,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常年留在王城的亲王,甚至还可以带兵,国朝在北疆那边的战事,基本都是他在统筹,称得上是君上的左膀右臂了。”
“君上与他,兄妹二人齐心协力,在国朝中是一段佳话。”
张大川听完,不禁很是诧异。
那家伙居然是摩云国先王的长子?
“所以他与你们国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难怪方才在朝堂上,你们国主会称其为王兄。”
“我当时还在想,为何兄长没有继位,反而是当妹妹的做了国主呢。”
“原来他是庶出之身。”
骊姝再次点头,道:
“一方面,的确是因为他的母妃是妾出身,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被立为太子。”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君上的修行天赋更高,道兄应当也注意到了,安亲王的修为只有圣人境中期,与君上差距很大。”
“不过我觉得凭君上与他的关系,即便是他们二人相互换一个位置,应当也差不多。毕竟君上登基之后,针对国朝的一些改革,都少不了这位安亲王的鼎力支持。”
“而且我刚刚也说了,这些年来,北疆面对天照神国的攻势,也是全靠了安王在那边撑着。”
张大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换位置也差不多嘛?
这倒是有意思了。
常言道:以一斑而窥全豹。
连骊姝这样属于是国主虞青辞铁杆部众的上将军,竟然都这么想,朝廷上下的其他人,这么想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