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南山新区的建设,我们沙洲这些年不仅投入了所有能投入的资源,而且还为此欠了大量的债,沙洲还能有多少资源往南山新区投?南山新区又值得继续往里面砸多少资源?这个问题我希望江书记也能抽出时间好好想一想。”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缓缓说道。
“秦峰同志,我在这里严正警告你,南山新区的建设是经过充分讨论验证的发展战略,不仅经过了人大会议审议,也是由省里正式批复的纲领性文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这是整个市委市政府共同的意见,更是代表整个沙洲老百姓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意见。”
“你们市政府必须严格按照规划方案施政,如果乱来,后果你要想清楚。”江龙军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差直接指着秦峰的鼻子警告了,从这也能看出来,南山新区的确是江龙军不容触碰的底线。
“我在这里可以说的再明确一些,秦峰,你在沙洲怎么弄我都可以不管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唯独事关南山新区的事你不能打任何折扣,更不能耍任何小心思。”
“你要重启沿河风光带项目,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能动用原本用于南山新区的任何一分钱,沙洲的资源必须优先确保南山新区的建设,这一点是红线,决不能动摇。”
“另外,新一中新建项目必须马上启动,这件事我会亲自把关。”江龙军态度异常的坚决。
“江书记这是打算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捆死在南山新区上,是要拉着我们大家都跟着你一起死是吗?”秦峰笑了笑,站了起来,离开了江龙军办公室。
对于江龙军的警告,秦峰没有做回应,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
江龙军今天给秦峰划了红线,显然,如果秦峰碰了南山新区的利益,江龙军是会跟秦峰拼命的。
秦峰从江龙军办公室出来后心情不算太好,他不想与江龙军爆发直接冲突,现在的沙洲好不容易趋于稳定,进入发展的轨道,而他也正在筹备大的发展计划,这个时候政局稳定班子团结是最重要的,所以秦峰不允许任何人把他的发展规划泄露出去,同时也一再让冯长俊出面释放重启沿河风光带项目的言论,都是为了不太过刺激江龙军。
可让秦峰没想到的是江龙军对南山新区的事态度这么坚决。
现在摆在秦峰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为了维持沙洲班子的团结,他彻底放弃他规划的所有的发展方案,继续按照之前江龙军制定的发展规划走,把所有的资金和资源全部投入到南山新区这个无底洞里面去,用沙洲的未来来维持江龙军的体面。
如果这么做,也就基本上宣布沙洲彻底没有了未来,而裴庆林给秦峰的“交答卷”任务也就更加不可能成功了。
显然,这条路秦峰绝不可能去走。
而第二条路就是不管江龙军的态度,全力实施秦峰自己的规划,彻底推翻之前江龙军制定的优先发展南山新区的战略,把投入到南山新区的资源全部用于新规划的建设。
可这么做也就等于与江龙军彻底决裂,与江龙军发生正面对抗将是不可避免的,甚至于两人有可能成为你死我亡的关系。
秦峰倒不是怕和江龙军对抗,他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更不希望让沙洲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局面又陷入动荡对抗当中,更不希望沙洲把资源用在这些对发展毫无帮助的斗争中。
可秦峰也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实际上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硬逼着裴庆林和赵宏健明确表态支持他进行政治对抗。
秦峰回到办公室不久,冯长俊走进了秦峰的办公室。
冯长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亲自来秦峰办公室的,有事需要请示都会通过电话,毕竟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时间都非常的宝贵。
“昨天下班之前江龙军给我打了电话,提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我有关沿河风光带的事,问我为什么要频繁对外发布有意重启这个项目的言论,给我扣了不与组织保持一致的大帽子,同时也明确告诉我,发展战略重心在南山新区,重启沿河风光带项目是严重违背既定发展战略的行为。”
“第二件事,他要求我立即着手启动新一中新建项目,让我牵头。”冯长俊没有说其他废话,直接说事。
“我上午开完会去见了江龙军,这两件事他也跟我说了,并且对我用词更加犀利,态度更加坚决,明确表示优先保证南山新区的建设是他的底线,不允许我们重启沿河风光带项目,也提了新一中项目必须立即启动。”秦峰淡淡地道。
“现在怎么办?江龙军这次的态度非常坚决,反应也很激烈,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如果我们继续推动重启沿河风光带项目和新一中新建项目重新选址这两件事,江龙军肯定是会有激烈反应的,他毕竟是市委书记,如果他成心要阻止,我们这两件事都很难推动,而且跟他硬碰硬,在政治大局上,我们吃亏,对整个沙洲的稳定大局也不利,更会对我们手头上其他工作造成影响。”
“更重要的是,与江龙军直接撕破脸,你的整个规划可能都很难落地。”冯长俊指了指秦峰办公室墙壁上的地图。
冯长俊是完整清楚秦峰整个规划的。
秦峰抽着烟,他知道冯长俊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实际上从江龙军办公室出来之后他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不想跟他撕破脸,不然我就不会只是让你试探了,但是江龙军自己主动跳出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们跟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避无可避。”秦峰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仍然认为与江龙军正面对抗不是个好选择,这只会两败俱伤,受伤的是整个沙洲老百姓,不会有赢家。”冯长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