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黎哭天抢地喊着,“还不如让那些岛国特务耽误我一天时间,起码我不用6点起了!”的不情不愿中,还是去上班了。
而一向热爱工作的陆定远却请了假。
他站在窗户后,整个人半边身子都被墙挡着,做出隐蔽状态,头甚至都没往窗外看,只那么背对着窗外的人,和暗探接头一般询问道:“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李列宁觉得今天自家处长有点稀奇古怪的,打电话让他帮忙请假,还让他帮忙带东西,现在甚至连人都不冒头。
但他还是乖乖地从自己衣服的兜里掏出一瓶凡士林,递向陆定远,语气恭恭敬敬:“处长,带来了!”
陆定远依旧没回头,用后脑勺背对着李列宁,反手把手伸出去,接过李列宁手里的凡士林,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
“行,这两天的公务你先处理,处理不了的给我送到家里来。
放在窗台,你离开就行,我看到了会处理。”
李列宁看着自家处长那在墙壁后露出的半个后脑勺,脑子里面全都是问号,完全不知道自家上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昨天出那场任务,嫂子好像挺生气。
他试探性地问道:“处长,需要我给您叫个医生吗?”
这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昨天晚上被嫂子打得满脸是伤,出不了门了?
那就不奇怪了,要是鼻青脸肿,这换谁谁都不好意思出门,更何况还是个大领导。
陆定远:……有的时候真的可以不用这么贴心。
陆定远:“不用,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
李列宁:……
李列宁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就连昨天晚上处长被家暴,今天被打的出不了门儿这个想法都在脑子里面转了好多圈,但也不敢触陆定远的眉头,只能乖乖地告辞离开。
等李列宁走后,陆定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拿着那一大瓶子的凡士林油,走到镜子前,打开凡士林油的瓶子,挖出一大坨凡士林油,开始往脸上涂。
此时的镜子当中,陆定远宛如建模一般的脸上物理意义上的“五彩纷呈”。
左脸是红花绿叶,看起来就是儿童涂鸦的小花花,右脸是金色的闪着光芒的太阳公公,还有棕色大土地,外加像爪子头一样的小草。
而他额头的正上方“精忠报国”四个黑色大字看起来格外的明显且刚劲有力,一看就知道,写下这四字之人的笔力深厚且带着怒气。
陆定远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花脸的自己,手上凡士林油往脸上搓的力道越搓越用力,脸都搓红了也没能把上面的油性笔字迹全都弄下去,只是弄淡了几分。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无奈。昨天晚上夏黎嚷嚷着他俩吵架,他居然还想着去见他的白月光之后,就跑去拿了一盒儿子用的油性水彩笔,骑在他身上,往他脸上画花。
那女人的力气极大,平时不跟他死力硬比力气的时候,他也许还能靠着巧劲稍微躲避或者是格挡,可这女人使了大力气,他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就算再有巧劲、再有技术可以格挡,可“一力破十会”这句话永远都有效。
没一会儿功夫,他满脸就被他们家媳妇画得乱七八糟。甚至还被他们家媳妇恶性报复,气气呼呼地在额头上刻了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过后他媳妇甚至为了不让他半夜把油性马克笔洗下去,并且让马克笔更好吸收,确保今天他没办法出门,一整宿都跟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抱着他睡了一宿。
果不其然,今天早上无论怎么用水洗都洗不掉,用油擦也只是蹭掉一层层浮色。
如果单纯是他媳妇揍了他一顿,脸上有些青紫,他也许还能去上班。但额头上这个精忠报国以及脸上的这两朵小花,真的是突破了他出门丢人的底线。
陆定远又挖出来一大坨的凡士林油,认认真真地在脸上来回来回地搓,想要把脸上的油性水彩笔全部化解,可脸都搓得有点疼了,效果也依旧没达到他想要的地步。
陆定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脸上的那些笔迹,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和小海獭一德行!”
这下这几天在额头上的字迹消失之前,是真的没办法上班了。
夏黎乐呵呵地在外面上了一天的课,把学生们教导得“欢天喜地问苍天”,已经开心到上课上一半就用脑袋敲桌面,给上天听个响,让上天乐呵乐呵的程度。
下班后,她乐呵呵地从陆家接回小海獭,一路赶往下家。
夏家。
夏建国和黎秀丽老两口,自从知道夏建国的老年痴呆症晚上更容易发作后,基本上很少让夏黎一家三口回夏家,让他们晚上留宿,或者是待到晚一些时间的情况更是没有。
此时二人正坐在桌旁,俱是愁眉不展。
黎秀丽有些担忧地看向夏建国,稍微停顿片刻,声音有些迟疑地道:“老夏,要不咱把你的事跟咱闺女说一下?
你现在是刚刚退休,还能拿有应酬多来搪塞闺女。可过一段时间要怎么办?
咱总不能总不让闺女来,这事她早晚都会发现。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闺女初二肯定得在家里面住,以咱家闺女和女婿的观察能力,你要是再有两回像上次那样的情况,肯定瞒不了他们。”
夏建国闻言叹了一口气,视线微微偏移看向窗外,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良久,这才开口道:“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孩子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说着,他转头,视线落在黎秀丽身上,“一会儿黎黎说要带着孩子过来,咱先把好吃的给他仨准备上。
今晚上要是我有点啥事的话,你及时提醒我。”
黎秀丽心疼地看着夏建国,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厨房走。
“好,我去看看厨房的饭做得怎么样了,新来的王姨手艺不错。”
想了想,黎秀丽还是没忍住,转头对夏建国道:“闺女这次也算是破了一件大案,不然指不定组织上会有多大的损失。
一会儿闺女来的时候,你尽量压着点脾气,别跟闺女吵架。
而且医生也说了,你这病得静养,不能总是生气。”
夏建国顿时勾起嘴角笑了,“这病再不能生气,还能有心脏病不能生气?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黎秀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窸窸窣窣!”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
“老夏呢?快来迎接!
你闺女带着抗岛小英雄回来啦!!!”
门外突然传来夏黎兴奋的叫喊声,那声音又欠又洪亮,光是听着就让人火大。
额角青筋瞬间凸起的夏建国:……就他闺女这行事作风,怎么能让人忍着不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