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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4章 干票大的

    对季承安打电话找自己,陆浩并没有很意外。

    这次单晓光答应去加国温华市帮忙,季承安在背后没少出力,都是公检法系统的人,季承安肯定跟单晓光走得很近,唯一出乎他们意料的就是钱耀跟王瑞东在当地接头了。

    陆浩凌晨知道了钱耀等人落网的消息,季承安肯定也从单晓光那边听说了,甚至连王瑞东被抓的消息,季承安想必也知道了,陆浩在考虑的事,季承安估计也想到了,全都是跟夏秋有关的。

    随着电话接通,季承安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陆县长,情况你都听说了吧?”

    “我凌晨时候知道的,行动很成功,该抓的都抓了,我们省公安厅高兴坏了。”陆浩笑着说道。

    “站的角度不一样,你们省关注的是他们的洗钱案,咱们的重点还是在夏秋回国这件事上。”季承安开口道:“王瑞东被抓的事,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当地警方这么快就行动了,看样子在逮捕钱耀他们的事情上,温华市的警方也掌握了一些线索,否则不会带走王瑞东。”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打听到了吗?严重吗?”陆浩追问了一句。

    龚玮对这些并不清楚,只是提了一嘴,他当时也就没有再问,现在季承安提到了这件事,陆浩估摸着季承安应该调查了,肯定知道的比龚玮详细。

    “听说是公司涉嫌走私,洗钱和涉黑,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和线索,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不过并不是正式逮捕,而是调查问话,说不准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但也有可能被拘留了,这都不好说,加国又不是咱们国家,我最多也就是打听下情况,干涉不了人家当地办案……”季承安透露着王瑞东被抓的原因。

    “他被抓了,对夏秋的管控应该没那么严了吧?”陆浩反问道。

    季承安春节后过来安兴县,当时跟他说过夏秋在国外的情况,夏秋被王瑞东安排的私人保镖严格看管着,护照等个人证件全都被没收了,行动自由被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而且很少让她用手机,这种情况下想回国难如登天,可如今王瑞东出事,夏秋在生活上肯定比原来好多了。

    “对,看管她的保镖多少有些松懈,所以今天上午,庄梓妍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夏秋的电话,夏秋是找机会偷着打过来的,王瑞东已经跟她谈过了,本来打算安排她近期回国的,都要买机票了,结果王瑞东被警方带走了,她的护照还在王瑞东手里,不知道被藏在哪儿,暂时肯定是回不了国了。”季承安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希望夏秋越早回国越好,这样远洋商会才会继续蹦跶起来,调查的工作才能更快的推进下去,夏东河才会愿意一点点把手里藏着的钱交出来,要是夏秋不回来,事情就一直卡在原地。

    “远洋商会那边没有动静吗?”陆浩关心道。

    死掉的王耀南也好,现在的王瑞东也罢,这对夫妻说到底都是远洋商会棋盘上的棋子,王瑞东被抓了,远洋商会不可能坐视不理,否则精心养起来的这枚棋子岂不是白投入精力了。

    “夏秋说那个石会长给他们家里打了电话,说是会出发来加国处理这件事,让她不要担心。”季承安补充道。

    “那再等等,我估计王瑞东应该会被保释出来,他还有不少利用价值,远洋商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陆浩判断道。

    王瑞东跟夏秋的夫妻关系,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是筹码,远洋商会为了更好的掌控夏秋,也会想办法救出来王瑞东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梓妍问过夏秋跟王瑞东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秋表示不想提过去的事,电话里也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估计你这个表姐这些年在国外没少吃苦,跟着王瑞东恐怕受了不少罪。”手机里,季承安叹了口气,他觉得夏秋和王瑞东之间肯定有一段故事,而且一定是伤心事,否则夏秋不会不愿意提起。

    “不要去揭她的伤疤了,早晚有一天,她自己会说出来的。”陆浩喝了口茶,岔开话题道:“季检,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能不能推进下,我想趁着王瑞东被抓的这段时间,先安排夏秋跟老夏联系上,现在通信很方便,打个漂洋过海的电话并不难,可以把老夏的手机号给夏秋,让夏秋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电话打给老夏。”

    “即便夏秋暂时回不了国,但他们通过电话先联系着,我觉得也算是有进展,等夏秋回国了,他们父女也能更快的适应彼此,你说呢?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陆浩很清楚季承安的顾虑,怕夏东河跟夏秋联系上以后,把手里藏匿的那笔巨款下落告诉夏秋,哪怕就是打几个电话,也不是不能传递消息,就算最高检在监视着夏东河,也未必能发现他们打电话过程中的蛛丝马迹,但是陆浩该帮夏东河还是得帮,夏东河不能马上见到自己闺女,哪怕只是说说话,听听夏秋的声音,相信夏东河都会很高兴。

    季承安听陆浩说完,沉默片刻道:“我去请示下领导,应该问题不大,你是不是怕我担心老夏耍花招,把那五十亿的下落告诉夏秋?其实我现在没那么担心了,自从春节后我在方水乡跟老夏单独谈完以后,我对他反倒放心了很多,他们父女要是能提前联系上,说不准还是好事,老夏反倒会更加配合最高检的工作……”

    陆浩听着电话里传来季承安的笑声,心里还是很意外的,没想到季承安想法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处处提防夏东河了,看样子二人上次单独谈话,夏东河恐怕真说出了什么关键线索,扭转了季承安对他的不信任。

    陆浩心里多少是有些好奇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但是季承安明显不打算跟他说,夏东河后来也没有提,陆浩也懒得问了,反正这都不是他工作范围内的事,他一直把这些当作家事,能帮夏东河一把,他也不会往后缩。

    “行,你看着办吧,老夏要是有一天突然接到了夏秋的电话,一定会激动的像个孩子。”陆浩欣然笑了笑。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夏东河手足无措的样子,用老泪纵横来形容可能有些夸张,泪眼婆娑或许更能代表夏东河这些年等待女儿的艰辛,哪怕只是隔着手机,听听夏秋的声音,对夏东河而言都能让他高兴很久。

    季承安沉默了几秒,再次叹了口气道:“我突然觉得老夏也挺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以前干了那么多违法违纪的事,真的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结果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夏秋,好在现在悬崖勒马还不算晚,希望他们父女早日相见吧。”

    “季检,那就辛苦你安排了,争取让他们早日能通上话。”陆浩听着季承安说的这些,也没有理由反驳,人家说的也不是不对,陆浩索性再次岔开话题道:“对了,这个石会长到底什么来头?能查到他的个人信息吗?”

    从对方的称呼上来看,石会长大概率是远洋商会的高层,级别可能比冲虚道长还要高,恐怕知道的事情更多,就是暂时锁定不了这个人在国内的情况。

    “暂时没有什么收获,我也让梓妍问过夏秋了,她也没有对方的照片,石会长虽然来他们家跟王瑞东见过一面,但是夏秋根本没有机会拍下石会长的照片。”季承安也知道石会长是个关键人物,必须得想办法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陆浩大概跟季承安聊了二十多分钟才挂断,季承安会继续盯紧王瑞东的情况,一旦王瑞东被保释出来,应该距离夏秋回国的时间就很近了,他们要随时做好准备。

    下午两点多,陆浩收到了葛天明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孙德厚公司中标的事就算了,让陆浩按照正常流程公布中标结果就行,哪家公司中标,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至于薛琦那边,葛天明表示他会沟通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浩对这样的结果自然很满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钱耀落网以后,葛天明不可能再有精力操心这种小事,估计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就算他真的让孙德厚的公司中标,对方也不见得就能确保项目完工,谁知道公司中途会不会出问题,这么多的潜在隐患,葛天明不会再冒险。

    不仅如此,葛天明给他发消息,还说了几句客套话,表示给他和安兴县添麻烦了,陆浩对此都有点不习惯,按理说葛天明应该能猜到他原本就不想鸟孙德厚,从头到尾都是敷衍才对。

    陆浩甚至都做好葛天明暗讽自己几句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居然没有找他算账,连阴阳他的电话都没打过来,确实出乎陆浩的预料,估计是葛天明正忙着擦屁股,怕被牵连进去。

    快下班的时候,洪海峰给陆浩发了消息,说是中标公告已经在网上公示了,他也同步把和兴华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熊猫乐园施工合同的工作安排了下去,他们要加快推进进度,争取月底之前施工方就能进场开工。

    至于薛琦和孙德厚那边,谁都没有再给洪海峰和陆浩打过电话,这件事就因为钱耀等人被抓捕而顺利结束了,葛天明他们明显从中嗅到了危机正在靠近。

    傍晚六点多,陆浩再次接了一个电话,是白初夏打过来的,他刚接通,手机里就率先传来了白初夏的声音:“喂,陆县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总,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陆浩笑着说道。

    “因为葛天明今天有点反常,我从他那边试着打探消息,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告诉我,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有点不太对劲。”白初夏认真说道。

    陆浩对此并没有很意外,白初夏虽然平常消息灵通,但这次单晓光去国外带队抓捕钱耀的事,可是涉密案件,整个金州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至于钱耀落网的消息,更是没几个人知道,况且钱耀等人还没有被押送回国,这么短的时间内,白初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很正常,也不太可能有人告诉她,不过白初夏能这么快察觉到异常,已经很不简单了。

    陆浩敏锐地察觉道:“你跟葛主任见面了?”

    “对,他上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余杭市,说是在收购辉煌集团的事情上需要收尾,让我把还需要兆辉煌签字的文件都带上,其实就剩个小尾巴了,大部分产业收购都完成了,我都不打算为了这么点事跑一趟了,但是葛天明非让我过去……”白初夏跟陆浩说了大概情况。

    她是下午赶到余杭市的,随后葛天明带着她一块去看守所探监了兆辉煌,算是把收购剩下的最后一点事都解决完了,兆辉煌很痛快就签了字。

    可后来葛天明让她先出去了,自己留在了会见室,这个举动自然让白初夏察觉到了反常。

    葛天明非要喊上她过来,可能并不是为了结束收购的事,很可能是用她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葛天明自己想见兆辉煌,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叮嘱兆辉煌,所以白初夏敏锐的察觉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葛天明也没有在会见室过多逗留,大概几分钟就出来了,恐怕也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不仅如此,葛天明还给兆辉煌带了几本书和洗漱用品,这些行为多少都有些反常,至少白初夏这么认为。

    等葛天明出来,白初夏还侧面问了几句,想打探下消息,可葛天明忙着接电话,也没跟她说,正因为如此,她跟葛天明分开后,才匆忙联系了陆浩,以陆浩的人脉关系,肯定能解答她的疑惑。

    陆浩听白初夏说完,放下茶杯说道:“白总,你的感觉没有错,确实出事了,还不是小事,我先前跟你提到过的钱耀,已经落网了,还有以前辉煌集团的财务总监邬美琪也被抓了,甚至连钱耀的洗钱团队成员也都纷纷在国外被捕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没逃掉,全都在加国温华市被我国警方成功抓获,马上要引渡回国了……”

    这些事情马上就不再是秘密了,就算他不说,白初夏早晚也会知道,所以陆浩干脆透露了一些自己知道的细节。

    这肯定也是葛天明着急忙慌去见兆辉煌的原因,葛天明估计也是为了从兆辉煌这里,了解钱耀的情况以及邬美琪他们可能掌握的证据,防止自己被卷进去。

    白初夏听完直接就震惊了:“陆县长,警方行动这么快吗?”

    “快吗?这件案子僵持好久了,以现在的技术手段,钱耀早该被抓了,可拖到了今天,速度算慢了。”陆浩伸了个懒腰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远洋商会一直在暗中帮着他们,这个外部因素影响还是很大的,难怪葛天明今天脸色一直很严肃,原来是意识到大事不妙了,我看他来见兆辉煌,恐怕是为了通风报信,顺带提醒兆辉煌该怎么应付警方审讯的……”白初夏根据陆浩说的,马上确认了葛天明的意图。

    葛天明虽然不方便在会见室跟兆辉煌聊这些敏感的事,但肯定话里有话的透露了钱耀等人被抓的重大变故,还有送给兆辉煌的几本书里,葛天明恐怕也都传递了消息。

    “你说的有可能,但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人家是省长秘书,就冲着这个身份也没人敢拦着他。”陆浩喝了口茶说道,他们就算猜到葛天明干了什么,没有确凿证据等于零,况且这些也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白初夏继续问道:“对了,上次你提到孙德厚公司中标的事怎么样了?你没让他中标吧?”

    “已经黄了,他没中标。”陆浩嘴角上扬,告诉了白初夏事情的经过。

    “那我是不是也能把他踢出去,选他当分包商会多花不少钱,别人报价比他低多了。”白初夏在手机里吐槽道。

    “你别着急,再等等吧,等警方对钱耀和邬美琪等人的审讯结束了再说。”陆浩建议道。

    白初夏已经给孙德厚的公司付了一笔首付款,这个时候解约换公司,对江临集团来说不一定就有利,而且还容易得罪人,至少葛天明肯定不高兴,薛琦也会记仇,还不如再等一等。

    等兆辉煌通过给孙德厚公司分包项目,变相行贿的勾当暴露出来,白初夏再借机将孙德厚踢出去,就名正言顺了,即便葛天明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白初夏不由问道,刚刚葛天明还催着她给孙德厚公司付中期款呢,这又是一笔钱。

    “最多两周,五月初吧,我应该也会参与几次审讯,你到时候等我消息。”陆浩回答道。

    一切都得等钱耀他们被押送回来,龚玮会安排好时间,不会让他等太久的,借着这次的审讯,他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是谁主使,制造了宁婉晴和苏虹的车祸,还有远洋商会和洗钱的事,都得要查清楚。

    他这边要是能掌控一些新的线索,对季承安接下来追查案子,打压远洋商会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挂了白初夏的电话,陆浩直接下班回家了,明天是周六,他不用上班,又可以休息两天了。

    昨天第一天上班,真的是把他忙坏了,再加上晚上没休息好,陆浩白天精神状态很一般,幸好中午补了一觉,下午工作效率才上去。

    回家路上,他还接到了龚玮的电话,说是单晓光等人明天的飞机,萧辰派去的人就不跟着一块回来了,剩下的警方人员都会搭乘这趟航班回来,他们是包机,连带着钱耀和邬美琪等人全都在这趟飞机上。

    从温华市回来金州省时间还挺长的,别看是直飞也得十个小时以上了,周六出发,回来得周日了。

    这次抓捕的人比较多,十几个人呢,还得分开关押,龚玮都已经安排好地方了,并且参与值班和后续审讯的警察,都是他和姜书杰认真挑选的,确保整个审讯细节不外漏,还有省纪委那边,龚玮也都通知他们了,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就等着钱耀他们被押送回来了。

    不过龚玮临挂电话前,随口又跟陆浩透露了一个消息,有些出乎陆浩的意料。

    单晓光带队在加国温华市监视钱耀和邬美琪的这段时间,听到了二人多次谈话。

    钱耀这次重整旗鼓,自然是想在国外再次开始洗钱,这也是远洋商会的意思,而且钱耀好像是打算上来就干一票大的,这也是钱耀为什么把他洗钱团队的成员,都喊到加国温华市的一个重要原因,说白了就是缺少帮手,缺少专业懂洗钱,能洗钱,会洗钱的人。

    至于钱耀这一票要怎么干,单晓光他们通过监视并没有窃听到,甚至在抓捕钱耀等人之前,他们也不知道钱耀口中这一票大的是什么,但是龚玮猜测跟洗钱有关,可他们不可能再等下去。

    钱耀这些人好不容易全都露头了,要是继续放长线钓鱼,等钱耀他们铺好洗钱的摊子,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当中但凡走漏一点风声,这些人马上就会警觉,肯定会想办法跑的,单晓光等人再想收网,容易横生枝节,突发变故。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钱耀等人陆续出现后,警方还是选择把人全抓了,至少能把风险先规避掉。

    剩下钱耀口中所谓的“干票大的”的具体计划,完全可以通过审讯撬开钱耀的嘴来查清。

    最关键的是没了钱耀和他的洗钱团队,远洋商会再想洗钱就得重新再安排这些事,这些都需要时间,公安也能趁此机会,继续深入调查。

    陆浩听龚玮说完,下意识感觉洗钱案越来越难查了,钱耀等人落网很可能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这背后牵连到的人和事,恐怕比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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