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走到李袭誉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这上中下三策,确实不错。”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凝: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再完美的谋划,也赶不上变化。”
“你要记住——打仗,不是照本宣科,而是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李袭誉垂首,恭敬道:
“末将谨遵大总管教诲!”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指着玄九和玄十说道:
“此二人,乃朕安插在高句丽多年的暗桩,对牧羊城及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此外,他们手中之物,乃是驸……咳咳,秦总管特制的炸药包,威力巨大,能开山裂石,瞬间崩碎城门!”
“今日就由他们二人协助你建功立业,拿下牧羊城!”
李袭誉闻言,目光落在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登州水师庞孝泰适时上前,凑到李袭誉身前,轻声低语道:
“李都督,莫要小看了这两个炸药包,当初我等之所以能拿下建安,此物当居首功!”
随后,庞孝泰又详细讲述了炸药包的威能,以及引爆时的注意事项。
李袭誉听罢,大受震撼,整个人呆立当场!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有些相信,秦明真的打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辉煌战绩——率领十一艘舰船全歼了卑沙水师百余艘战船!
如今,李渊不仅赐下这等神物,而且将由他亲自指挥使用,饶是李袭誉久经沙场,也不禁心潮澎湃。
“多谢太上皇!”
李袭誉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有玄九、玄十二位壮士相助,有炸药包这等神物在手,末将定当一举拿下牧羊城!”
李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李袭誉身后一众扬州水师将领,沉声道:
“诸位,此战关乎全局,不容有失。”
“拿下牧羊城,我大唐便可在辽东半岛南侧站稳脚跟,与建安城、大行湾形成犄角之势。”
“届时,高句丽人在辽东便再无立足之地,只能龟缩于辽东诸城之中,坐以待毙!”
“此战若胜,我大唐东征之路,便将一片坦途!”
话音落下,众将齐声应喏:
“愿为大总管效死!”
声震云霄,惊起海鸥无数。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
“李都督,本总管还有要事,牧羊城就交给你了!”
“你即刻率扬州水师先行,按照你的三策,相机行事。”
“若有变故,可派人前往大连湾驻地求援!”
李渊这番话,既是对李袭誉的托付,也是对整个扬州水师的激励。
李袭誉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大总管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李渊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去吧。”
李袭誉转身,率领诸多将领,以及玄九、玄十快步走下跳板,登上那艘快船,朝着扬州水师的舰队疾驰而去。
片刻后,扬州水师的舰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牧羊港的方向破浪而去。
帆樯如林,旌旗蔽日,气势如虹。
鸿渊号上,李渊负手而立,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舰队,久久不语。
“陛下。”
福伯上前,低声道:
“李都督此去,胜算几何?”
李渊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
“原本只有五成。”
“但现在有了炸药包,又有熟悉地形的暗桩相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拿下牧羊城,只是早晚的问题!”
福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
“那老奴就提前恭喜陛下了。”
李渊摇了摇头,笑道:
“先别忙着恭喜。”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茫茫大海:
“等见到秦明那个臭小子,再恭喜也不迟!”
“传令——舰队继续出发,目标大连湾驻地。”
“是!”
福伯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后,鸿渊号上号角长鸣,令旗翻飞。
庞大的舰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北方,破浪而去。
舰首,李渊负手而立。
海风吹动他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茫茫海雾,仿佛看到了那座正在燃烧的大行港,看到了那个正在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臭小子……”
他喃喃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你可得信守承诺啊!”
……
巳时七刻,大连湾,临时驻地!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面,金色的阳光洒满整片海湾。
李渊站在鸿渊号舰首,高举着千里眼,四下张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地。
木栅栏沿着沙滩边缘蜿蜒而建,每隔数丈便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士卒持弓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营寨内,一顶顶军帐整齐排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营寨中央,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书“飞虎”二字。
营寨外的沙滩上,一队队骑兵正在巡视。
他们身着皮甲,腰佩横刀,目光锐利,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渊正欲赞上一句:“好一支精锐之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立即环顾四周,却见沙滩上,绿树成荫,浪花滚滚,景色宜人,但唯独不见一艘舰船!
没有飞云号。
没有青龙舰。
没有火龙舟。
甚至连一艘漕运船都没有!
整个大连湾的海面上,空空荡荡,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李渊脸色骤变,猛地举起千里眼,再次朝着海湾深处望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臭小子的舰队,一艘都不在!
“砰!”
李渊猛地抬手,重重地拍在了船舷上,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小王八蛋,竟然真的敢诓骗老夫!”
“真是反了他了!”
一旁的福伯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儿,连忙上前,帮着秦明说好话。
“陛下,息怒!”
“驸马,他一定是怕您担心,这才有所隐瞒!”
李渊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福伯一眼:
“怕老夫担心?他要是真怕老夫担心,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老夫!”
“而不是带着千余人,孤军深入,去闯那龙潭虎穴!”
福伯讪讪一笑,低声道:
“陛下,驸马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战机稍纵即逝,若他真在此等候陛下,恐怕高句丽水师会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李渊听罢,沉默了一息。
他当然知道秦明是对的。
换了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唉,还好,朕早有预料,提前派了宗武带骑兵,过去接应!]
[他娘的!儿子,儿子不孝顺!女婿,女婿不听话!]
[就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朕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