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许江河确实是半个月没来小窝,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搬了新公寓。
对此许江河也跟陈钰瑶解释过,新公寓在河西那边,离新办公地点很近,能节省很多的通勤时间。
过去老公寓就在鼓楼区,离南艺就那么几步路,许江河要是想了随时可以过去找她,现在忙完都已经是深夜,再过去那就更晚了。
别说陈钰瑶了,许江河也没怎么频繁地去找河豚啊。
所以还好。
良心还是能过得去的。
很快,车进华瑰园小区。
路上许江河有心找了一家花店,要了一束花,不大也不隆重,就是简单手捧的那种。
他也没有提前给陈钰瑶打电话,停车好拎着包,拿起副驾的捧花便直奔单元楼。
上楼,敲门,里面传来陈钰瑶的声音:“是谁呀?”
闻声后的许江河依旧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应了一声:“我。”
下一秒,门立马打开了,陈钰瑶顶着一颗丸子头,可在看见许江河的那一瞬间竟有几分意外的迟滞。
许江河不由怔愣,但很快便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大抵是因为这次太久时间没见了,笨蛋美人像一只被冷落的了可怜小猫,在终于见着主人那一瞬间潜意识里表现出的一份受宠若惊感。
而本质上还是安全感的缺失。
但笨蛋美人毕竟是笨蛋美人,她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她情绪都写在脸上。
下一秒整个人便开心了起来,那张越显清纯娇媚的俏脸瞬间如花儿般的喜笑绽放,水雾雾的眸子里亮光闪闪,跟着便不管不顾的扑进了许江河的怀里。
许江河张手接住,搂住,搂紧,深吸一口气。
果然笨蛋美人从来都不让他失望。
“老公~”笨蛋美人抬起脸,眼窝有些泛红,却笑的憨憨可爱。
许江河也在笑啊,嘴角上扬着,心都在化开着,不自禁的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男人在这会儿是没有什么话可讲的。
刚刚上楼时都还好,眼下笨蛋美人一入怀,分分钟礼敬。
笨蛋美人立马便感受到了。
并且不只是那里,更有许江河此时的情绪和看着她的眼神。
“老,公…”陈钰瑶声音发糯,脸开始红透。
比之生理更能说明一切的是心理的层面。
只是开门见面的一投怀,哪怕许江河一句话都没说,陈钰瑶刚开始那份惶惶可怜全都瞬间消失殆尽。
她知道。
她就知道。
“给,路上正好看见有花店还开着门,顺便买了一束。”许江河微微松开怀抱,腾出拿花的那只手。
其实开门时陈钰瑶便看见许江河手里的花了。
但不知为何,许江河当时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空手来,带了花反倒是让陈钰瑶傻愣了一下,不太适应。
许江河还是很明白,再傻的姑娘都有直觉准的时候,并且准的吓人。
陈钰瑶接过,好喜欢,闻了又闻,抬起脸笑眼憨嘻看着许江河,然后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说:“欸呀我,快,快点进来吧,这个给我……”
她接过许江河手里的包,转过身要去给许江河找拖鞋。
许江河来这儿也习惯了如此,走进屋里,带上门后这才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内不远处的陈雯雯。
陈钰瑶开门时,陈雯雯就已经站在那儿了,只是没有作声打扰。
两人搂抱时陈雯雯更是显露出了几分局促,想要避开,但又没走,好在两人没腻歪过多,趁着许江河走进门她这才主动出声:“嗨,欢迎许总回家~”
故意成分很明显。
依旧是微微歪头眨着眼。
许江河却是眉头一蹙,不为其他,只为陈雯雯今天这身打扮。
天气转暖后穿衣清凉属于是正常,陈雯雯穿了一条微喇的紧身低腰牛仔裤,但问题是……上身这算什么?露脐小吊带?
好在她还知道套件轻薄的小开衫,但开衫开衫,打开着的,这又是露腰又是展示事业线的……她现在平时都这么穿?
许江河点了下头,没说话,眉头依旧微微蹙起。
末了他又瞥了一眼。
这更多是许江河不自控地甩出一种态度给陈雯雯看。
许江河转而看向陈钰瑶,那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陈钰瑶穿的就很居家,宽松的裤子,可爱的线衣,妆容很精致,特别是此时低头给许江河换拖鞋时的那份纯欲感,让本就燥热的许江河越发难耐。
但很快,许江河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见陈雯雯。
陈雯雯顿时慌乱的脸一抬,跟许江河来了个对视后瞬间移开,那抹红晕直接染到了锁骨深处,牛仔裤映衬下的那对线条完美的长腿跟着一下并紧。
许江河脑子顿时有些发嗡。
帮他换鞋的陈钰瑶又正好在他的身前。
陈钰瑶直起腰,傻了傻,再抬起眼,眼眸差点要了许江河的命。
“我……上个洗手间。”许江河说。
“……嗯呐。”陈钰瑶小声。
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都是许江河喜欢吃的。
陈钰瑶给许江河盛饭,陈雯雯则是从厨房里将最后一个汤盛了上来。
气氛有些诡异,让许江河很是不自在。
陈钰瑶倒是还好,她满是见到许江河后的开心,以及两人在一起久了之后那份特别的默契感和期待感。
陈雯雯则显得局促,脸一直泛红,呼吸节奏也似乎出了点问题。
河豚也好,笨蛋美人也好,尤其是笨蛋美人,为了保持形体身材一直都很瘦,都不似陈雯雯这种舞蹈生中的异类。
之前也听陈钰瑶说过,陈雯雯走的是小艺考路线,是正儿八经的童子功,小学便开始学习舞蹈,初高中读的是一体化艺术类中职学校,曾经也是天赋满满,却没想到在发育关上栽了跟头。
虽然对学舞蹈有所影响,但陈钰瑶也说了,她好羡慕雯雯的身材。
特别是兔兔,这方面雯雯不只是富有,还特别特别的完美。
是那种最完美的水滴……
许江河当时没让陈钰瑶多说下去。
他才不关心这个呢!
不过有一说一,陈雯雯全身心投入姿家后便彻底放弃了舞蹈这条路,她不再像陈钰瑶一样严苛的控制体重,但优秀舞蹈生的形体底子始终在,一六九的身高,出色的形体比例,在脱离训练后恢复这个年纪特有的少女胶原蛋白感后,确实很不一样。
“先喝碗汤吧,这个汤我跟雯雯我们两一起熬了两个多小时呢,你尝尝怎么样?”陈钰瑶满眼期待的看着许江河。
许江河尝了一口,确实好喝,人都喝美了。
他嗯嗯点头,说:“不错!”
“我就知道!”陈钰瑶开心。
那边的陈雯雯也抿着唇泛起笑意。
“对了,那个……陈雯雯,不是讲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许江河突然开口。
他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早点打发走这只野猫。
然而这话一出,陈雯雯一阵紧张,脸还低下来了,也不说话。
许江河那个窝火啊,差点爆出一句你在搞什么家伙啊,你给我抬起脸来,还有那衣服,像什么样子?啊?你天天就这样?
不说别人了,陈钰瑶跟你那么近,你不知道看看陈钰瑶?
陈钰瑶从来不排双人舞,在外永远都是端庄保守,她只有在许江河面前才无所不能千变万化。
“对呀雯雯,你说你有事要跟他说,到底什么事呀?”这时陈钰瑶转头拉住了陈雯雯的胳膊。
许江河感到意外,这什么情况,她没先跟陈钰瑶通气?
陈雯雯还在低着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先是看着陈钰瑶,眼神里有股很明显的亏欠感,很是说不出口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儿,讲。”许江河蹙眉。
“我……”陈雯雯抬眼看向许江河,然后又低头了,这才说起:“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不过,不过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没关系,我知道也确实很不合适……”
“直接说!”许江河有些不耐烦了。
关键是,这已经不像陈雯雯了,不像过去的那只野猫了。
陈钰瑶也急了,说:“雯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之前就感觉到了,可是我问你又不说了,今天,今天他在,你就说吧,他不会不管你的。”
这话……
好吧,许江河不作声。
陈雯雯则是偷偷看了一眼许江河。
“是我爸爸的事情,我之前也说过,我爸爸之前生意失败,欠了一笔钱,后面一直在东躲西藏,但是我做姿家时,他在暗地里也给了我一些帮助,几个稳定的货源渠道都是……”陈雯雯开口。
许江河听到这儿,明白了,直接打断:“你想替你爸爸还钱?”
这话一出,陈钰瑶一下子听懂了,陈雯雯则是彻底的低头,过了一会儿后还点了点头:“嗯。”
“从法律上讲,你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另外我听你说过,你爸爸所谓的负债有一些并非是单纯的借贷,有不少是入股分红的形式,这属于自担风险,完全可以不用管。”许江河说。
“我知道,可是……除了这些,还是有借贷,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兑付不了的应付款,他当时出问题后,先是银行抽贷,然后法院介入按先后优先级进行强制执行,导致最后有不少出于交情和信任借钱给他的人就,就一点儿都……”陈雯雯解释。
这个许江河知道,法律保障有优先级,一旦出现风险问题,银行和强势债权人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直接雨天收伞,你死不死是你的事,我们不能亏。
本身这个时代的民间金融纠纷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扯不清。
“我问过我爸,算起来不算特别多,窟窿大概在六七百万的样子,然后我也咨询过律师,如果我们积极配合偿付的话,完全可以跟对方进行协商,协商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因为这个事情更多的主动性在我们,法律上我作为女儿没有这个责任义务,我爸爸要是直接耍赖,那他们一分钱也得不到。”陈雯雯接着说。
许江河脸色很平静,看着陈雯雯:“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六七百万你打个对折也也要三百多万,这不是钱?”
这话说出来后,显得许江河有些没人情味儿,似乎只认钱。
然后陈钰瑶闻声后嗯嗯点头,她不想那么多,她就觉得大聪明说的有道理,虽然……好像……但不管,她听大聪明的。
陈雯雯则是抬起脸来看了一眼许江河。
正是这一眼,许江河愣了愣,而后下意识的目光移开。
妈的,进套了,尽管许江河嘴上说的跟真的一样,但这只野猫明显吃透了,或者说看懂了许江河。
“是钱,但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解释一下。”陈雯雯声音变了变,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
罢了罢了,许江河点头:“你说。”
“首先,这是我爸爸的债务,我想替他偿还,所以跟瑶瑶肯定没关系,我是觉得我能把姿家做好,我目前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这件事,但我肯定只会动用我的那部分收益,我不会动瑶瑶的。”陈雯雯说。
陈钰瑶下意识开口:“雯雯,我……”
许江河知道这笨蛋又要开始犯傻了,直接打断,说:“这是前提!”
“嗯嗯,我知道,肯定是前提。其次,我还有一层考虑,因为我爸爸之前就是做日化代工,他积累的很多人脉关系,包括这次一部分债主都在这个行业内,姿家现在比较大的一个货源供应商以前就是我爸的合作方,所以我在想,姿家如果想要进一步扩大销售规模,供货渠道的稳定性就很重要,我这边的话我也不是一次性的偿付,我计划是找律师团队进行一次充分彻底的债务重组,大家谈好,签好协议,做一个展期,比如说五年或者八年,这样也能间接的形成一种利益共同,对姿家的进一步发展我觉得是有好处的。”陈雯雯接着说。
她这一口气说了很多,准备非常充分,听得许江河很是舒服,不自禁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