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学姐可能有些不合适,对方是八八级的,毕业都二十多年了,肯定谈不上多年轻,但也不能和老学长那样喊老学姐,所以斟酌之后师姐这个称谓刚刚好。
那头明显有些错愕之后,很快便明白了许江河用意,笑着说道:“不冒昧,一点儿都不冒昧,反倒是我作为师姐……咳,我承认,这个电话我打的太晚了,不应该的。”
许江河想了想后,如是说:“师姐你不用有这种心理,刚刚老学长在电话里一直跟我说他感觉你有愧疚,然后也是刚刚我才知道他之前有找过师姐你。”
先坦白情况,许江河接着再说:“师姐,我实话实说吧,我认为有这层联系在,是一种缘分,但很多时候被动也是被动在这一点上,那会儿我们各方面都很不成熟,的确是缺乏说服力,所以那时候我想过去找今日资本,但最后还是没有去,因为我怕正是因为这层校友关系反而影响到客观决策,而且我非常能理解,做投资真的很难处理身上带着项目来的小师弟小师妹们,所以我后面我在想,也是老学长一直跟我说的,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去耐心一点的等待。”
手机那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过了几秒钟,由衷说出一句:“我还是非常后悔,当初太武断了,当初谭总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每次都介绍你介绍很多,但我当时的判断……咳,我应该早点跟你见一面的,我太武断了!当初,当初谭总把你说的太完美了,我不相信,但事实已经证明,是我的错误,我……”
“好了好了,师姐,我觉得,相比较而言,这样反而是对我的一种更大认可,不是吗?”许江河笑着说。
那头显然是愣住了,旋即哈哈大笑,连声:“是是是!这话说的好!好!好啊!”
连着三声好,并且是由衷发出。
这头许江河笑着,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贴耳听着的河豚大小姐,此时大小姐正睁大眼眸望着他,那个眼神哇!
“江河啊,既然你喊我一声师姐,那好!我呢,是一个比较直爽的人,你很坦诚,那师姐我就借用你这一句话,这样反而是对你的一种更大认可!”电话那头说话的语气方式的确很直接。
紧跟着,徐薪也没什么废话了,说:“刚刚谭总在电话里都说了,那我们晚上见,江河?”
“晚上见,师姐!”
“嗯!好!”
“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
对话很简短,但非常愉快。
许江河当然知道徐薪是奔着聚团二轮来的,属于是兔子满地跑才紧赶慢赶的过来撒鹰,但这不影响彼此的体面和相互的真诚,以及许江河对今日资本的欢迎。
大小姐还在眼冒星星地望着许江河。
对,没错,就是眼冒星星。
不过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脸一下通红,眼帘低下,脸也随即扭开,哼唧了一声:“你干嘛……”
许江河不说话,只享受,这一刻真的是暗爽极了。
这时大小姐又扭过脸来,看着许江河,说:“这样就对了嘛!”
许江河有些不懂,问:“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大小姐哼气,“意思就是!你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一些没必要的负担。”
说到这儿,大小姐脸又扭开,补了一句:“你还不如你之前呢。”
许江河又有些不懂了,问:“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大小姐猛一会脸,娇气翻着眼白,说:“你以前,高考前一百天,还有刚大学那会儿,那会儿你,你欺负我你都没什么心里负担,你知道为什么吗?”
“啊?为什么?”许江河小声,明知不该问还是问了。
好在大小姐只是眉头一挑,你还真想知道为什么啊?
下一秒,她嘴鼓着咕哝说道:“因为你那时候不在乎我呀!”
额……
许江河赶紧闭嘴。
恨不得人都当场端正坐直了。
这话他可不敢接。
然而大小姐自己却笑了,嘴巴鼓鼓却笑着,而后好生娇气地说:“所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你太在乎我了,你就是怕我不高兴!干嘛啊?干嘛要那么在乎我啊?我又不是给你添负担的,如果是这样,那,那你还不如不在乎我呢……”
好家伙!
许江河幽幽问:“真的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小姐猛虎回头。
许江河顿时闭嘴,大小姐则是绷不住的笑啊,随即自己岔开话题,哼气说着:“你还吃不吃了?马上三点钟了,晚上吃饭你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下?”
“要的。”许江河点头,不由地也认真起来,毕竟是正事了。
大小姐几乎秒跟上状态,她不由思索着,问许江河:“那我呢,确定我也要跟着过去吗?”
“去呀,老学长不是说了嘛,这也是你的直系师姐,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多请教学习。”
讲到这儿,许江河又补了一句:“可能你还不太了解,今日资本目前规模一般,名气也不算大,但徐薪这个人在国内的风投江湖里地位可不低,外语系毕业,中银总行出身,后面自学通过注册会计师进入普华永道,再转券商投行,05年创办今日资本,经验极其丰富,履历极其硬核!”
这里说句心里实话,假如说许江河想给河豚找一位好师父,徐薪是毫无疑问当之无愧的不错选择,这位后世的风投女王是实打实的绝对实力派。
不过嘛,大小姐却头一低,脸红道:“哪里是直系学姐啊,人家是南大的,而我,我只是,南理工……”
许江河听了这话,直接笑了,故意道:“哎呦,大小姐自卑啦?”
“你!”大小姐顿时抬脸,鼓气瘪嘴,可是她又什么脾气,因为觉得自己确实很差劲儿嘛。
索性脸直接撇了过去,哼气不理人了。
“好啦好啦,奋力追赶,我家大小姐现在做的不就很好嘛,你只是高中太不努力了,但是不努力你也轻松躺进了南理工啊,南理工也很强的,而且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强化学习的过程,你看徐师姐她外语系毕业,后面转会计师,再转投行……都是这样,加油,我家大小姐!”许江河鼓励着。
大小姐不说话,只是抬眼望着许江河。
忽的,她脑袋一探,就那么啄了许江河的嘴唇一下,退开后扭开着脸好羞好小女生的咕咕说着:“知道啦~”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才是教会我最多。”
许江河愣住。
差一点他就冲动了。
之后老学长又打个电话过来。
电话里对着许江河又是一顿夸,说徐薪刚给他打过电话,至于晚上他已经安排好了,老地方,还在钟山之前那地儿,让许江河和沐璇六点钟到就行。
这边鱼吃的差不多,时间也来到下午的三点钟。
休息肯定是不可能了。
至于许江河心里的那点歪念想也只能作罢了。
吃完,大小姐买单,这次不用她明示,暗示都不需要,许江河主动牵着她的小手不放。
坐进车里,大小姐手捧着那束花,她问许江河:“都三点多了,你还要河西吗?晚上在钟山,我们现在就在这儿,是不是应该准备点见面礼什么的?”
“那不回去了,来回一个多小时呢。”许江河瑶瑶头。
跟着他又说:“见面礼就不用了吧?”
大小姐则说:“老学长是为你忙活,然后徐总你都喊了一声师姐了,第一次见面,我觉得还是要准备一下,主要是个心意和礼节嘛,你说是不是?”
许江河笑,嗯嗯点头,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也对,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爸爸妈妈都很好,家里氛围也很好,没道理是之前那样的性格。
所以这一次回家是又得到了罗姨的亲传?
也不至于,有些东西就跟许江河自己一样,为什么一直说徐叔对他影响关键,成长过程注入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最后就看能不能激发出来。
见许江河点头,大小姐便开始思考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让我想想应该准备点什么好呢,主要是心意,不能没有,嗯……”
许江河默默看着,嗯,那就让你想想。
大小姐想的很快,提议说买点代表金陵特色或者意义的东西,许江河对此不管,直接甩给大小姐自己落个省事算了。
本来就是送什么不重要,送不送很重要,谁送的也很重要。
之前老学长来,包括后面梁佩佩过来,都是大小姐拿的主意选的礼品,她有经验,那几家店也在她学校这边的附近。
很快,大小姐搞定礼品,放进车里。
这时才三点四十多,离六点还有时间,然后大小姐又问:“我这样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许江河就想不出这个问题。
感觉像是白问的徐沐璇只得说道:“就是不够正式啦,今天我这一身比较,比较学生气。”
说的也是,许江河问:“那怎么办?”
大小姐眉头拧拧,看似你问我啊,实则受用的很呢,因为许江河越是这样问就越是显得需要她。
“要不这样,我先回趟宿舍,换身衣服,然后……”
大小姐说到这儿瞥了许江河一眼,声音低了几分,说:“然后还有一点时间,就,就去,我房子那儿歇一会儿吧?”
嘶……
许江河还说什么呢。
他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不过话还是要这样说:“好,都行,我听大小姐的!”
副驾哼气,没说什么,脸颊却是泛起了一抹绯红。
驱车往理工寺赶去,路上,大小姐又说:“对了,这次回去妈妈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
“嗯,啊,为什么?”开车的许江河多少还有点意外。
“因为我说买个车,不过我说了,要不了这么多,我妈妈说都给我,放我这儿,自己支配。”
副驾说着,继而又道:“车我已经选好了,大众CC,我蛮喜欢,价位也合适,回头我自己去提,还是你陪我一起啊?”
许江河不由说道:“不是说我给你买吗?”
等了等,副驾:“我妈都给钱了,你干嘛呢?”
哎??
许江河扭头看去。
副驾大小姐翻了他一眼,脸扭开,不说话了。
“行!”许江河不说了,是的嘛,罗姨都掏钱了,不要白不要。
不过大小姐这胳膊肘拐的啊……
嗯,精准拐进许江河的心窝窝里去了。
“大众CC啊?最美家轿嘛这不是,大小姐果然有品位,之前我在看时也觉得轿车买这个最合适,三十多万,你现在开着也不高调,嗯,就这个,回头我陪你一起!”
“哼~也不着急,你这段时间忙,后天你要去杭城,顺利的话回来就要锁定二轮融资了,总之你不用太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而且……欸呀总之,你只管忙你的创业就是啦!”
“真的吗?”
“嗯!”
副驾的这一嗯声好是认真。
跟着,她说:“如果,如果我有时候还是不能控制好情绪,你也不要太在意,不用管我,我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或者,或者等你忙完了,你哄哄我就好了,之前……”
“之前,怎么了?”
“之前那几次都那样,你也没哄,我是不是自己就好了?”
“……”
许江河开着车,突然沉默,猛地深吸气。
副驾的人儿也不等他开口了,接着又补上一句:“你只管把聚团做好,虽然你说过,你说……喜欢好你家大小姐也是同等重要的事情,对,没错,但同等重要也是需要分先后执行,你家大小姐能等你,被你惹生气了能自己好,但创业呢?风口呢?会等你吗?出现波折会自己好吗?”
还不等许江河回答,副驾的人儿直接甩来一句:“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吧,想不明白那是你的事情,可不许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