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别说了!”那瘦高个儿回头看了他一眼,重重拍着胸膛说道,“咱们同门一场,师兄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圆脸少年也重重点头。
宿元心头一热,差点没落下泪来。
以后他再也不抢他们的功劳了!
姜采薇在旁边听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了,指着跪在地上的宿元,语气冷厉:“他刚才口口声声说要光明正大比一场,结果呢?正面打不过,就从背后下死手,这种小人行径,亏你们还好意思替他求情,是不是在你们百草门眼里,只要没闹出人命,背后偷袭就不算个事?”
这话一出,百草门几个弟子脸色顿时变了。
那瘦高个儿第一个不乐意,抬头瞪着姜采薇,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柴仙子都没说话,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就是!”圆脸少年也帮腔道,“姜家跟我们百草门有契书不假,可你一个姜家小辈,也管不到我们百草门内部的事吧?”
“我们宿师兄赔罪的对象是柴仙子,关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几个百草门弟子越说越难听,你一句我一句,把矛头全转向了姜采薇。
姜采薇气得脸都白了,“你们百草门不过是依附我姜家才能在丹霞岭采药的小宗门,现在倒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她堂堂姜家嫡脉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呛过?
“你——”
瘦高个儿被噎得脸色涨红,正要再开口,柴妙妙忽然抬手,轻轻一摆。
“够了。”
她声音不大,却是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喧闹。
姜采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百草门那几个弟子也纷纷闭了嘴,目光齐齐落在柴妙妙身上。
柴妙妙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宿元,又看了看那几个满脸期待望着她的百草门弟子,淡淡道:“他背后偷袭我的时候,嘴里喊的是什么?”
几个百草门弟子一愣。
“他喊的是‘贱人,去死’。”柴妙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聋,应该都听见了吧?”
话落,场中顿时一静。
百草门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一个口口声声喊着‘贱人、去死’的人,你们跟我说他只是‘一时冲动,绝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柴妙妙唇角弯了弯,弧度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么可笑的话,你们觉得我会信吗?”
宿元跪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紧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仇鹤长叹一声,对着柴妙妙深深一揖:“柴仙子,宿元这孽障犯下大错,我这个做师父的难辞其咎。只是他毕竟是我百草门弟子,若仙子肯高抬贵手,饶他一条性命,回去之后,我定当禀明掌门,废去他一身修为,逐出师门,永不再用!”
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八个字砸下来,宿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仇鹤:“师父!您——”
“你给我住口!”仇鹤厉声喝断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柴妙妙,腰弯得更低了,“柴仙子,老夫知道这个处置未必能让你消气,但老夫可以保证,百草门今后绝不会再有人敢冒犯仙子分毫。”
柴妙妙看着他,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宿元,随即转头向林小飞,后者神色淡淡,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事他全权交给柴妙妙处置,她想怎么来都行。
柴妙妙心里有了数,转回头,对仇鹤道:“仇长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是你百草门内部的事,我不插手,但他方才对我动了杀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仇鹤心头一紧:“仙子的意思是……”
柴妙妙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飞剑嗡鸣出鞘,剑身灵光暴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横扫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宿元跪在地上,瞳孔里倒映着冰寒的剑光,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噗——”
剑气贯胸而过,洞穿了他的心脉。
宿元的身体僵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含糊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又抬头看向柴妙妙,眼中满是惊愕与茫然,仿佛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敢真的动手。
下一瞬,他的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扑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百草门几个弟子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宿……宿师兄……”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声,几个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声惊呼。
“师兄死了?”
“柴仙子竟然把师兄给杀了!”
“这女人可真够狠的,师兄偷袭她是不对,但她不是好端端的没事吗,她至于非要师兄的命不可吗?”
……
仇鹤更是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宿元再怎么不成器,也是他门下的弟子。
如今就在他眼前,被一剑穿心,连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露出半分怒色。
因为出手的人是柴妙妙,是无极门掌门之女,是林小飞身边的人。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别说宿元,他身后这几个弟子,连同他自己,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山坳里。
仇鹤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灰败,“宿元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百草门几个弟子闻言,齐齐转头看向仇鹤,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弟子被人杀了,他这个当师父的,却连个屁也不敢放,这也太……
但连仇鹤都不敢吭声,他们自然也不敢多话了,否则只怕自己也小命不保。
姜采薇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柴妙妙,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妙妙姐……你、你就这么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