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今天有些过于沉默了，就连吃饭的时候脸都是板着的，像是在纠结什么人生大事。
虞真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神情有些好奇。
还没等她问两句，便听见沈倦很轻的叹了口气，说：“看着我也吃不饱饭。”
然后平静的继续说：“今天我会去沈家公司一趟，王叔，你送我过去。”
看来是要去公司，所以不高兴了？
虞真当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呢？”
“你就在家待着，”沈倦看了她一眼，又说，“按时上课。”
“啊？！”虞真瞪大了眼睛，悲伤的看着他，“你都不上了为什么我还要上？”
沈倦：“因为我已经提前上完了所有高中的课程，在家里上网课纯粹是为了陪你一起上。”
虞真：……
虞真：“我就不能不上？”
沈倦：“不能。”
虽然上学在他的人生中不是必选项，但却是他能够脱离沈家，不受沈家掌控的最容易够到的方法。
虞真有些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跟你们这种学霸说不清楚，我一点都不想上学！”
沈倦彻底放下碗筷，抬眸看着她：“你就没有考虑过以后？”
“以后怎么了？”虞真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困惑。
在她的意识里，没有离开沈倦的选项，就算这辈子不跟沈倦在一起，她也能在凑够爱意值之后抽身离开，当然，那是在沈倦完全过上普世意义上的“美好生活”之后。
至少不能黑化变成大变态，最后死翘翘。
但沈倦显然不这么想，他犹豫了一下，把事实摆在了她跟前：“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回家之后难道什么都不做？要是你的原生家庭不够好，那上学就是你唯一的出路。”
“又或者你永远都无法恢复记忆，也找不到家人，那你……难道要跟着在我身边一辈子？”
虞真心里想着那不挺正常的？
但她又猛然意识到在她的观念中正常的事情，对于沈倦这个少年来说，肯定是不正常的。
毕竟她和沈倦现在的关系还没有要好到讨论以后的地步。
海豚倒是跟他的感情非常浓厚了，但海豚只会生活在海里，没有变成人之后那么复杂。
虽然虞真觉得一辈子当海豚她真的很能适应。
但这会儿她也意识到沈倦对她的担忧。
于是少见的仔细想了想，说：“以后的事情，嗯……我随便找个工作？”
她顺着沈倦的思路说了下去：“反正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你身边吧？”
在沈倦的视角，她也不过是他帮助的一个陌生人。
她像是找打了问题的关键点，认真说：“你说得不错，我之前是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这样好了。”
她继续说：“要是一年之内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我也会自己搬出去找找工作的。”
“我可以自己养活我自己，沈倦，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至于读书，好吧……”虞真欲哭无泪地点点头，“我会……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沈倦放在膝盖的手不由得捏紧。
明明他的意思就是这个，害怕她离开自己之后毫无生存能力。
但在这一刻，在听见她说“搬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心口却像是空了一块。
沈倦意识到自己内心的颤动，却在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沈倦肉眼可见的更加沉默了。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直接走了。
虞真看着他坐着轮椅离开的背影，小小声地跟王叔蛐蛐：“他怎么又不高兴了？我都答应他好好学习了。”
王叔看破不说破，夹了一块鸡翅放进虞真的碗里：“小少爷就是这个脾气，你多吃点，一会儿上课才有劲儿。”
口是心非的小少爷，还真是少见。
虞真转头就被大鸡翅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然后决定今天多吃一碗饭，下午上完课还可以趁着沈倦他们没回来的时候畅快地游泳！
游泳可是非常耗费力气的！
她心念一动，刨饭的动作更快了。
沈倦去公司了，虞真按照以前的上课时间好好学习了一会儿，等网课上完，便直接回了卧室翻出来一套泳衣来。
虽然去游泳她可以完全变成海豚，但未免出现意外，还是带着泳衣吧。
光溜溜的感觉也不太好啊。
她用发绳扎起自己的头发，换好泳衣，再在外面罩了一件开衫，直奔大海。
先是扑通一声跳进去，直接用人类的身躯畅游，等想去更深一点的海洋时，便偷偷摸摸变成海豚，当然，千万不要忘记把泳衣藏好。
没有人管，也不用担心危险的问题，一整个下午她都玩儿得非常快乐。
就连小海鲜之类的也抓了不少。
比起虞真的快乐，沈倦那边的情形却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