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崇检与众臣投来的疑问目光,君无邪给出了耐心的回应,声音平缓而清晰,在湖心亭阁的微风中一字一句地落定。
“你们以往所知的修炼体系,并非完整的体系。
在这个时代之前,对于你们而言,天帝便是路尽,所有的修行者都以为那是修炼的终点。
那时的你们,只知道天帝至强领域便是最高峰,再无可攀之处。
后来,你们得知了天帝路尽之上还有超脱领域,才知道天地远比想象中更加辽阔。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超脱共有两大领域。
一个是超脱领域,一个是终极超脱领域。
对应的境界便是无道之境与永恒大自在境。
前世,无始纪元,我为始君时,已是无道至强。
那时我曾苦苦寻求无道至强之上的境界,也就是终极超脱领域,欲打破最后的桎梏。
但尚未堪破那重壁障,便遭遇了上苍之上那些终极始祖们的算计。
黑暗始祖,是当年上苍之上那些终极始祖们培养的爪牙。
他们当年并非黑暗生灵,而是元始诸天最强的那批无道境的大道主,其中有部分是我的故人,一直以来关系尚可。
他们用终极始祖赐予的深渊诡疫污染了我,致使我实力大幅下跌,这才被他们偷袭得手。
那场大战,我因身染深渊诡疫而无法在战斗中护住诸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始诸天在战斗中崩碎,世界本源尽数流失。
最终我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后世,用最后的余力重新构建了元始诸天,也就是你们如今生活的这个世界。
修行到了无道之境的终点,也就是无道至强领域,再往上便是半步终极领域,也叫做半步永恒大自在境。
我们的终极之敌,那些始祖,个个皆是永恒大自在境的存在。
如今我已是永恒大自在初期之境。
但终极之敌中,有几位始祖已经达到了永恒大自在中期。
以我如今的境界,加上我们这边的其他终极存在,虽然可以与之对抗,却几乎做不到磨灭程度的击杀。
永恒大自在境的终极存在,只要无法将之彻底磨灭令其永寂,便可无限复活。
因此我需要时间,将境界突破到永恒大自在中期。
只有与最强之敌的境界持平,才能令其永恒寂灭,才能开创真正的永恒盛世。
眼下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突破终极领域成就永恒大自在境。
所以面对黑暗诸天,我不能以永恒大自在境去直接解决,只能将境界封印到半步终极之境。
在这种情况下,黑暗始祖们一旦有人境界无限接近终极领域,我便只能专心对付那些半步终极以上的黑暗始祖,难以顾及其他。
但即便是封印到半步终极,解决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悬念。
我们这边的强者,届时会根据黑暗诸天的强者规模与整体实力自动匹配,决定应该出动多少人。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强者这块,我们绝对稳稳占据优势,你们完全不必担心。
你们要做的,是解决掉黑暗诸天的中低层战力与海量的黑暗大军。
到时候我会在两大诸天之间开辟战场,不会让黑暗生灵将顶层对决的战火引到元始诸天的边荒。
我的战斗在开辟战场之内,你们的战斗在边荒地带。
边荒地带我会布下秩序压制,限制破坏力的扩散范围。
如此,不管多么大规模的战争,只要边荒不破,便不会波及到永恒大世界众生居住之地。”
君无邪说完之后,湖心亭阁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夏崇检与众臣全都垂着眼帘没有开口,各自默默消化着这些庞大的信息。
湖面上的微波轻轻拍打着亭柱,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与众人屏住的呼吸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原来君神的前世来历竟然那般惊人,远超此前所有的猜测。
在场之人当然知道君神是强者转世,也知道他的前世必然极强,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没有想到君神的前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竟是无始纪元诸天至强者,是统御了整个时代的始君。
无道之境他们这些年已经有所了解,那是超脱的领域,是多少天帝穷尽一生都无法窥见的至高层次。
君神前世在超脱领域走到了终点,是元始诸天最强的存在,是那个时代的天穹本身。
可即便是这样君神都殒落了,被深渊诡疫侵蚀,被昔日的故人偷袭。
无道之上的永恒大自在得有多么恐怖,单单是想象便令人心悸。
这才多少年,君神居然已经是永恒大自在境的存在了!
可敌人更强,有几个已经踏入了永恒大自在中期,高出君神整整一个小境界。
黑暗诸天那边确实不算是最大的敌人,按照君神所说,黑暗诸天没有终极存在。
那些黑暗始祖未能踏入永恒大自在境,最多只是无限接近这个境界。
无限接近与真正踏入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可以称之为天差地别。
“真是没有想到,黑暗诸天的始祖,曾经竟然是我们元始诸天的无道强者!
这些该死的叛徒!”
一个大臣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背叛元始诸天。
难道是受到了终极始祖的胁迫,因贪生怕死而选择了背叛么?”
“不,忌惮终极始祖只是次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为了追求终极之道。
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同时背叛。
那么多的大道主,他们不可能都因怕死而选择背叛。
只有无法抵挡的诱惑,才能让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将刀锋对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世界。”
“追求终极之道……”
夏崇检双手紧握,指节深深陷入了掌心,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肤。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悲愤,“那些黑暗始祖,就为了追求一个境界,便亲手打碎了自己的诸天,让我们元始诸天经历了长达多少亿年的末世洪流!
多少生灵因他们的一己私欲而罹难!
多少纪元在黑暗与绝望中挣扎!”
“所以你们要记住!”
君无邪听了夏崇检的话,面容骤然严肃起来,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的面孔。
“修行之道,不管走得多高多远,永远不要让自己变成漠视众生的人。
一旦漠视众生,再遇到巨大的诱惑,便容易走上为祸众生之路。
修行之人摒弃凡俗情感,只会在前期拥有不错的收益。
但对于后期的修行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修炼的大道层次越高,越需要道心无缺。
一个人的情感,是自我的一部分。
倘若舍弃了情感,等同于自我阉割。
一个自我阉割的人,本身便不完整,何以道心无缺?
连最真实的自己都不敢面对,需要主动去斩掉一部分,如何能修成更高深的大道?”
“我等谨记君神教诲!”
众臣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郑重。
“嗯,我现在便开启虚空通道。
你们可以开始安排将士前往边荒驻防了。
边荒防线浩瀚,我会用半步终极的秩序之力加固城防,但不能保证绝对不破。
毕竟我们不知道黑暗诸天手中还有什么底牌。
因此你们定要守住,决不能让黑暗生灵攻破任何一处边荒重镇。”
“君神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绝不教黑暗生灵越过边荒半步!”
夏崇检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全军统帅特有的坚决与沉毅。
“嗯,去准备吧。”
君无邪说完,身体在亭阁中逐渐虚化,如水中倒影般散去,消失不见。
他回到了月帝宫。
与此同时,他一念之间,加持了边荒所有重镇的城防,并在整条边荒地带上布下了秩序压制之力。
永恒大陆的边荒区域,这里一片荒芜苍凉,天地之间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铁锈与血腥气息。
这里矗立着许多巨型城池,连绵如山脉一般横亘在大地尽头,就连城墙都是由星辰炼化后铸成,高耸入云,厚重如山。
平日里这里只有小部分世代留守边荒的将士与军属,一代代人在此扎根繁衍,如同荒原上最坚韧的野草。
黑暗入侵有着漫长的时间间隔,一旦某次入侵过去,至少数十万年不会有黑暗生灵再度出现,边荒便会陷入漫长的沉寂。
那些高大雄伟的边荒城墙上布满了无数战争留下的痕迹。
刀痕箭孔密密麻麻,全是厚重的历史印记。
而今,所有的边荒城墙同时亮起了光芒,璀璨的金色如同晨曦破晓般从墙面上每一寸石缝中透出来。
一缕缕秩序符文宛若金色的链条般在城墙表面显化,纵横交织着攀援而上,璀璨无比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原。
城内的居民与留守的将士们纷纷仰头望去,目光中交织着惊愕与敬畏。
随即他们发现,这些秩序符文完全是在加固城防,那磅礴的力量如暖流般涌入墙体之中,令人心中大定。
这是什么层次的秩序符文,他们完全看不透,那玄奥的纹路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可他们确信这些符文无比高深,远远凌驾于他们所见过的任何法阵之上。
只因秩序符文没入城墙之后,整面城墙便弥漫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朽气息。
那种感觉,那种气息,是他们以往从来未曾感受过的。
“突然有秩序符文加持城防,是不是说明这个时代的黑暗入侵将至……”
一个老兵站在城垛边,手扶着冰冷的墙体,目光沉沉地望着金色符文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嗓音沙哑。
“等等再看吧,过些时日若是有大量军队与强者到来,那便说明黑暗入侵真的快来了……”
他身边的年轻将士接话,声音微微发颤,目光却异常明亮。
边荒所有重镇城池中,不管是留守的将士还是军属们,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黑暗入侵意味着无尽的鲜血与厮杀,意味着残酷的死亡,甚至是极致的绝望。
一旦黑暗大军铺天盖地地涌来,他们这些将士中,还有几个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
“接下来的时日,趁着黑暗大军尚未到来,大家都好好陪陪自己的家人。
大概率这是我们最后一段陪着家人的时光了。
牺牲在所难免,不管最终守不守得住!
但我们绝不屈服!”
边荒各重镇的将领们站在城墙之上,面对着集结的将士们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众将士心上。
他们的语气很沉重,很坚决,带着一种不屈的傲骨。
面对黑暗入侵,从古至今,世世代代,边荒将士从未屈服过。
到了这个时代,他们也决不会屈服,誓与黑暗战斗到底!
就算亡界灭种,也绝不退后半步!
……
同一时间,君无邪的身影出现在永恒大世界深空一处隐藏的特殊时空中,那里星光如织,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众女依然在此处悟道,每个人的身周都环绕着各自独特的道韵光芒。
叶清雪的境界如今已至无道至强领域,周身兵道气息凌厉而深邃,每一缕气息都能演化出一方兵戈天地。
她正在尝试参悟半步终极之道,但并没有什么进展。
单靠枯坐冥想自行领悟的确很难很难,需要无尽岁月的沉淀,更需要去寻觅那一缕玄之又玄的契机。
君无邪来到她身边,唤醒了沉浸在冥想中的她。
叶清雪睁眼的瞬间,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便映入了他的面容,唇角微微弯了弯。
君无邪构建了一片独立的世界,与叶清雪并肩出现在其中。
这里山清水秀,山河壮丽,风景绝美得如同从画卷中直接拓印出来的。
层峦叠嶂连绵起伏,奇峰异岭如剑如戟直刺天穹,江河如玉带般蜿蜒流淌于山谷之间。
清澈的溪流哗啦啦地穿行于乱石之间,泛着银白的水花。
大大小小的湖泊如蓝宝石般点缀在大地上,澄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
山川之间花海一片连着一片,漫山遍野的不知名野花在风中起伏如浪,五彩斑斓地铺展至天边。
她和君无邪手牵着手,十指紧紧相扣,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
最终,他们在一片溪流边的美丽花海中央停下了脚步,四周的花朵没过膝盖,花瓣随风簌簌地拂过衣摆。
“清雪,你有些紧张?”
君无邪侧首看着她,听到了她的心跳声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咚咚咚的如同敲着小鼓。
“你知道还问……”
叶清雪面色微红,那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与平日那清冷霸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带着一丝难得的小女儿情态。
君无邪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现在还想着要与我打一场么?”
叶清雪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从他的眼睛上挪开,望着花海之外那条流淌的碎石小溪。
她轻轻嗔道:“有谁家夫君这么欺负自己妻子的……”
君无邪闻言笑了,笑声低而清朗,拉着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你也知道是欺负啊?
你当初可不止一次要与我在同境一战,不就是用你的神禁领域来欺负我吗?”
叶清雪美眸微微颤动,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润如秋水。
她轻咬着红唇,略带撒娇般地软声道:“大哥哥是个小气鬼~”
君无邪心中猛然一震,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头顶,激荡如潮。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性感而柔软的唇瓣,带着所有的怜惜与占有。
他知道这一刻清雪才真正完全放下了所有,将叶清雪与小囡囡的身份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不再有丝毫隔阂。
面对他突然而来的热吻,叶清雪微微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而深情地回应着,将自己的身子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
风从花海上拂过,花瓣纷飞如雨。
两个身影交叠着倒在了花海之中,激烈纠缠,将那一片绚烂的花海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花海在风中起伏翻涌,仿佛跟着他们缠绵的节奏而律动,花瓣一片片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与肩头之间。
两人不断双修,一次又一次,灵肉交融,大道共鸣。
每一次双修,叶清雪的境界便会精进一分,对半步终极之道的感悟便会加深一层。
大道的涟漪以他们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花海愈发明艳,溪水愈发澄澈。
仅仅十余次的双修,她便领悟了半步终极之道的真谛,脑海中那层无形的壁障轰然碎裂。
仙音阵阵从虚空中奏响,大道鸣响如洪钟大吕震荡天地,漫天都是兵道演化的惊人异象。
每一件兵器异象都蕴含着一个诸天之变化,仿佛将整座诸天的生灭轮回都纳入了兵器之中,刀光剑影间浮现山河万象。
这里的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星辰流转,日升月落不知凡几。
百万年之后。
叶清雪终于突破了那层桎梏,踏入了半步终极领域!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周身兵道锋芒内敛,却蕴藏着足以崩碎诸天的恐怖力量。
当她境界稳固、缓缓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看到君无邪正用温柔至极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星河、有岁月、有说不尽的情意。
“不愧是仙古的第一传奇,神话中的神话。
你的悟性比她们要强许多。
仅仅十余次双修便突破了半步终极。
以你的悟性与状态继续双修下去,突破到终极领域并非不可能。”
“那我们继续吧,我若不到终极,如何能与你并肩作战……”
她身上的仙光与秩序符文缓缓散去,露出了不着寸缕的雪白肌肤,那光滑嫩腻的肌理在花海的天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她完美的身姿曲线玲珑,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如同天地造物最得意的杰作,耀得君无邪几乎睁不开眼。
她是要强的,一生要强,从仙古至今从未变过。
但想要尽快突破终极,并非只因她要强,更因她希望自己任何时候都能帮到他,能与他一起并肩面对所有的敌手。
“好。”
两个身影很快又重新贴在了一起,滚烫的肌肤相触的瞬间,大道之力再次如潮水般涌动。
风吹花海如浪涛般起伏翻涌,那漫山遍野的花朵摇曳生姿,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影。
这或许便是人间最美的景致了。
这一回冲击终极之路,他们双修的次数远胜之前。
一次双修,便是一点感悟,一点累积,如同水滴石穿般将终极之道一点一点凿开。
就这样他们在这个世界中,在那片无垠的花海之中双修了数千万年。
花海不知枯荣了多少个轮回,溪水不知干涸了多少次,唯有他们之间的道韵与情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叶清雪终于彻底明悟了终极之道的真谛,那层最后的壁障在她面前如薄纱般被缓缓揭开。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在重塑。
她身体内部的微结构正在以近乎绝对稳固的方式进行重组排列,衍生出不灭不寂的永恒之力。
“清雪,你慢慢突破,这过程很漫长,应该需要上亿载岁月。
我得去助其他人突破,然后再去万界域看看云岫的境界是否稳固。
若是稳固了,需抓紧时间与她双修,进行终极道果碰撞,助我走向永恒大自在中期。”
他附在她耳旁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说完,他的身形消散在风中,只留下叶清雪独自沉浸在终极突破的浩渺道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