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顾寒离开，这片至高天之中，忽而响起了一声叹息。
肉眼可见的，那丝丝缕缕，遍布天穹，象征了顾辞意志的玄奇气息，也好似生命流逝一样，渐渐淡化而去。
此消彼长下。
那十色虹光的融合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只是须臾间，便有彻底合一的趋势。
只是……
这片广袤无垠的至高天一角，依旧残留一丝玄奇气息，微弱如丝，却又坚韧如铁。
似乎……
代表了顾辞最后的执念，更代表了顾辞的等待。
等一个约定。
等一个承诺。
等待着和顾寒下一次见面。
因为那意味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会回归。
……
外间，那条小溪边。
顾寒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手掌按在顾辞眉心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一样。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们。
“能成么？”
洛幽然瞪着眼睛看了许久，突然开始挠头了，觉得这比下棋难多了。
“你以为呢？”
梅运翻了个白眼，傲然道：“你也不看看顾寒是谁？那可是我当年教出来的学生！”
“是么？”
洛大女王大为好奇：“你教他什么了？”
“我……”
梅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教他做人的道理！”
洛幽然恍然大悟。
“顾不得顾黑子这么无耻……啊还有死胖子更无耻……都是你教出来的吧？”
“来来来！”
梅运朝她挥手，怒不可遏，“梦里一战！”
“呵呵！”
洛大女王半点不怵，当场拿出了天地棋牌，挑衅道：“你敢跟我下盘棋么？”
二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不远处顾寒身体一颤，一丝红尘烟火气悄然流转而过，已然是睁开了双目。
欸？
梅运一怔，心头旋即就是一喜，也顾不得和洛幽然分个高下，当即便问道：“顾寒，你成了？顾辞回来了……恩？”
话没说完。
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其他人亦是一样。
原地。
顾辞依旧是闭目不动，那道代表了太初第十道的昏黄气息不断敛入体内，身体亦是变得越发透明了起来。
显然。
回来的只有顾寒一个。
“老爷……”
九头小虫却盯着顾辞，语气中满是匪夷所思，喃喃道：“我好像……感受到了老爷的气息……”
众人心里一沉！
对方的话，似乎更证明了……顾寒失败了，没有把顾辞带回来。
“不可能啊。”
梅运看着顾寒，一脸的不理解，“你应该能把他带回来的，你绝对可以的啊……”
“是他不愿回来。”
顾寒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身形越发虚淡的顾辞，轻声道：“我尊重了他的选择。”
众人突然沉默。
就连九头小虫，也愕然了一瞬，似乎也并未因为太初即将归来而感到高兴，心里反而有些五味陈杂。
顾辞很神秘。
场间几人里，虽然都对他不陌生，可对他的了解，要么来自顾寒，要么来自黄泉殿，要么……来自太初。
至于他本人……
几乎没人真正和他接触过。
他们难以理解。
顾辞为何要在明明能活的情况下，选择了去死。
下意识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顾寒，似乎想明白内情。
只是……
顾寒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目光反而是一抬，看向了上层的极道战场。
“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
洛幽然听得一怔。
“准备……赢。”
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可这段时间，他从极道战场第一层走到二十九层，所见所闻，皆是生离死别四字……心中自然颇为感怀。
赢？
众人听得心里一动。
只是也没等他们再开口，一道尤为特殊的震动，悄然落下。
“嗡——！！！”
震动来得突兀，却浩大无垠，磅礴无边！
仿佛——
从极道战场的最高处传来！
震动之中，更是隐隐带着一丝高渺无上的意味，让众人心悸，不安，乃至于……恐惧！
这种感觉。
似乎更像是来自层次上的碾压，而非力量上的差距！
“这，怎么回事？”
众人下意识看向了顾寒。
“有人在尝试破境。”
和苏苏交谈过后，对于这一缕破境气象，顾寒自然没什么意外。
“尝试，破入无上境。”
什么！！！
众人神情一震，一时间顾不得观察顾辞的状态，一脸的匪夷所思！
极道战场开辟数万年极道生灵成长迅猛，可四大天那些生灵同样在进步。
这其中，自然有不少人迈入了遁世境。
就像千夜他们几个一样。
可……数万年来，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迈入无上境的！
无上境！
作为世人已知的修行终点……似乎已经不是单靠积累和时间能够达到的层次了。
“这……”
梅运忽而攥紧了拳头，骂道：“他娘的该不会是四大天的人吧？”
“是谁不重要。”
“什么意思？”
“他不管破境与否，都会死。”
顾寒幽幽开口，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红尘明月剑上。
场间斜插在地。
剑身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可……
剑灵却显得格外安静，并未有一丝躁动。
它在等。
云剑生也在等。
等，顾寒给他们寻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
“走吧？”
顾寒看着它，忽而轻轻抬手，认真道：“这个对手，或许能让你们……尽兴一战。”
“嗡——！”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清冽昂扬，又带着无尽兴奋的剑鸣声，骤然而起！
那剑鸣响彻天地！回荡虚空！震颤九霄！
剑鸣声爆发的刹那！
一缕缕自然剑意也随之洒落而下！
天之高，地之厚，日之恒，月之静，山之雄……一道道剑意洒落的同时，原本满是焦土和枯寂的第二十九层极道战场，亦焕发了生机！
“这这这……”
洛幽然和梅运同时瞪大了眼珠子！
目之所及！
原本死气沉沉的焦土废墟，竟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草木葱茏！繁花似锦！
鸟语花香！灵机氤氲！
仿佛这里从来不曾被战火洗礼过，从来都是一片人间至境！
自然剑意改天换地的刹那！
顾寒一步上前，轻轻握住了红尘剑的剑柄！
“那就，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