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冷雨疏的理由。
其实和冷妹子是一样的。
她们都不想看到，若是顾寒有朝一日回来，只剩下了孤身一人，失去了家，失去了根，失去了……所有人。
“我既然来了。”
“便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也难得说出了心里话。
“可现在。”
“我们连结果都看不到。”
语气一顿。
她的目光又是落在了那枚残缺的符文上，“就算加上它这么点力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所以。”
冷妹子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这不可能！”
黑裙冷雨疏想都没想，厉声道：“你别做梦了！！！”
她知道冷妹子说的是什么事。
可偏偏，这件事是她最排斥，最厌恶，最难以接受的！
“可是……”
冷妹子依旧看着她，奇怪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一句话。
让黑裙冷雨疏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是冷雨疏。
对方也是冷雨疏。
一体两面，性情截然不同……一个是曾经最真实的冷雨疏，一个是历经了种种，最擅长伪装的冷雨疏。
分裂了无数年后。
她们其实早已各自活成了独立的模样。
只是……
有些东西，有些本质，终究不会改变。
“来吧。”
冷妹子向她缓缓伸出了手，轻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你若答应……”
语气一顿。
她神情渐渐认真了起来，“这次以你为主，你可以随意将我镇压，我永远不再出来……恩，这次真不骗你。”
黑裙冷雨疏嗤笑。
“有意义吗？”
“有。”
冷妹子认真道：“不过结果如何，可在看到真正的结果之前，你可以完全凌驾在我之上……哪怕时间并不长。”
“……”
黑裙冷雨疏没动，更没说话。
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原本满是偏执的目光里，隐隐多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她看得出来。
这次对方真的没骗她……哪怕对方这一辈子说过的真话加起来也没几句。
可这次。
似乎就是真的。
“你这是跟我低头了？”
“是。”
“为了他？”
“恩。”
“……”
黑裙冷雨疏再次沉默。
脑海中最先闪过的，不是冷妹子骗没骗她，说没说谎，而是……在管潮道域中的一幕幕。
‘顾寒，我饿了。’
‘……’
‘顾寒，我要吃肉！’
‘……’
‘顾寒，快来救我！’
‘……’
似乎在那个时候，她不论遇到了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顾寒。
或许。
从那个时候，她便早已将顾寒视作了唯一可以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而她厌恶冷妹子的原因，早已在无形中改变，不再是因为当初对方算计她，占据主导，把她镇压在心湖中无数年这种事，而是……一丝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嫉妒。
似是一瞬。
似是万古岁月。
她眸光忽而颤了颤，心神彻底回归当下，看着冷妹子，神色很认真。
“这一次，我赢你了。”
“恩。”
冷妹子笑了笑，手又往前伸了伸，“恭喜。”
“呵。”
黑裙冷雨疏秀气的眉毛挑了挑，笑得有些傲娇，也忽而伸出了手。
只是……
可就在她们的手指即将碰撞在一起，即将重新归于一体的时候，另外两只手忽而从旁边伸了出来，将二人的手同时捉住。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同一时间。
一道明明隔了无数年没听到过，却没有一丝生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正是，顾寒。
眸光微微一颤，二女下意识看了过来。
纵然她们聪慧至极。
可看着好似跨越万古而来，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顾寒，神色中亦是有了些恍惚感。
“抱歉。”
看着二女，顾寒微叹，“我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妹子的眼睛忽而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没有问顾寒这些年去哪了，更没问对方经历了什么。
单看顾寒此刻毫发无损，不受这源头气息的影响，能轻易走到这里，她便已然明白，顾寒如今的层次，符合她的最终推演。
能够让罗认可的人。
能够让极甘愿让路的人。
自然不会亡于半途，自然一定会以绝巅之姿，再次回归！
“你还知道回来！”
反倒是黑裙冷雨疏，面色骤然一冷，下意识想要甩开顾寒的手，只是手动了动……突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便宜。
她不能让冷妹子一个人占。
“抱歉了。”
“我一直很想回来，只是迷路了……花了很久，才找到回来的路。”
又叹了口气。
顾寒反倒是第一个松手的。
“你……”
黑裙冷雨疏大为不满，却又不好直说，只得找了个由头瞪眼威胁道：“这次回来……不准再走了！”
“……”
顾寒却没回应。
目光一转，落在了那枚残缺不全的符文上，一眼就看透了其本质。
同时也明白。
为何罗笃定，继源初之后，二女便是最可能接近源头的人了。
一切！
都是因为这枚符文……这枚凌驾于四道之上，本质和源头十分相像的符文！
“这是，你们推演出来的？”
他突然想到。
当年二女逆推四道之源，他临走前，还特意留了一丝极道气运给她们，如今看……成果应该就是这枚符文了。
“想不到……”
看着这枚符文，他的语气有些惊叹，“你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还好。”
冷妹子却有些丧气，“离完整还差得远。”
“已经很了不起了。”
顾寒夸了一句还不够，又道：“是真的很了不起。”
“用你说？”
黑裙冷雨疏翻了个白眼。
“可……”
顾寒并未介意她的态度，话锋一转，面色有些肃然。
“再了不起，这也不是你们去源头的理由。”
黑裙冷雨疏皱起了眉头。
冷妹子亦是明白了顾寒的意思。
“我们已经走到这了……”
“回去吧。”
顾寒摇了摇头，面色更凝重了几分，“再待下去，你们就回不去了。”
只一眼。
他便看出了冷妹子二人的状态……早已到了极限，只要再往前一步，要么被源头的气息彻底同化，要么彻底道消人散，万劫不复！
“我知道的。”
对于这个结果，冷妹子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轻声道：“可，没有我们的话，想真正接近源头，近乎不可能……”
“你也未必做得到！”
相比她，黑裙冷雨疏说话很直接，也很不客气。
顾寒并未否认。
想要接近源头，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
力量层次相同，自然能够见到……如曾经的源初，如眼下这枚残缺的符文。
要么。
以外力打破那层次之限，短时间内一窥终极真相……可代价大到，连如今的他都未必能承受！
“我们可以帮你。”
正想着，冷妹子再次开口。
“帮我什么？”
顾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你们，到底都知道什么？”
“差不多，所有的事情。”
冷妹子直视他的双眼，轻声道：“比如，你能回来，应该就是到了苏伯父说的最后一战了。”
“再比如。”
“你入进来这里，怕不只是为了找我们两个……”
说到这里。
她语气一顿，认真道：“大幻灭，是不是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