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里，李想看见了一些发光的东西。
有的是一种会发光的鱼，成群结队游过，像海底的星河。
有的是生长在岩石上的发光植物，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海兽越来越少。
但每一道气息都越来越强。
李想感应到了几头沉睡在深处的巨兽，气息已经达到了八命盘甚至九命盘的层次。
它们察觉到李想的经过，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
它们这些海兽在这无际海当中沉浸了千年万年之久，可都不是傻子，在李想的身上，它们察觉到了极其不好惹的气息。
……
当下潜到五千丈的时候，李想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通道悬在海水之中，由某种不知名的材料构筑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通道两端连接着两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有人正在值守。
中部联盟的无际海通道。
当初修建这条通道，是为了方便中部区域的人进出外围区域，也是为了加强对整个世界的掌控。
李想停下脚步，看着那条通道。
曾经他想过毁掉它。
在那些中部区域的人一次次挑衅、一次次试图侵占外围区域的时候，李想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只要毁掉这条通道，中部区域的人想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现在，李想改变主意了。
看着那些在平台上值守的人，看着那些通过通道进出的商队和旅人，李想想起前几天签下的那些贸易协议。
九天剑阁的剑器。
万象天的丹药。
万兽山的灵兽。
这些都会通过这条通道，运到外围区域，运到混沌联邦。
而外围区域的特产，也会通过这条通道，运往中部区域。
贸易。
利益。
互利。
比单纯的对抗好得多。
以前，是没有实力，必须要靠着断绝对方的通道来保全自己，而现在，李想有了独当一切的实力。
看了一会儿，李想继续往下潜。
李想希望这条通道能多存在一些时间。
至少，在他离开之前，能够让混沌联邦获得足够多的利益！
……
五千丈。
六千丈。
七千丈。
海水越来越冷。
李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能渗透到骨头里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
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寻常的强者可以抵达的地方。
普通八命盘强者到了这里，就会被这种极致的寒冷给直接冻结灵魂。
即便是李想，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八千丈。
冰霜越来越厚。
九千丈。
周围的海水已经不再流动。
它们凝固了。
不是普通的冰，是一种更纯粹、更寒冷的东西。
李想穿过那些凝固的海水，继续往下。
九千五百丈。
九千八百丈。
九千九百丈。
一万丈。
李想停住了，周围一片寂静。
没有海水流动的声音，没有海兽游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寒冷。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孤独感。
李想站在这里，感受着那股彻骨的寒意。
至寒之境。
就在前面。
……
至寒之境内部，是一片凝固的寂静。
李想站在这片寂静的中央，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冷。
不是普通的冷。
这种冷能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直接触及灵魂的最深处。
李想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得迟钝，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把他的思维也一并冻结。
李想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李想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变慢了。
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活动很慢。
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克服某种无形的阻力。
这就是至寒之境。
李想抬起头，看着周围这片纯白的世界。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岩石，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无尽的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站了一会儿，李想让身体慢慢适应这种环境。
然后李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前方的冰层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凝聚。
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个人影从冰层中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
阿什顿。
冰雪之神的神使。
他站在李想面前，身上没有任何冰霜，仿佛这种能冻结一切的寒意对他毫无影响。
阿什顿看着李想，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在至寒之境当中，传承才能够进行。”阿什顿说。
李想点头，认真的听着。
阿什顿继续说，“现在，在这至寒之境里，有三头九命盘圆满的蛮兽，你将其击杀。
这是你的第一道考验。”
李想问，“一共有多少考验？”
阿什顿看着他，“九道。”
九道。
李想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三头蛮兽在哪？”
阿什顿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往前走，你会遇见它们。”
说完，他的身形开始变淡，重新融入周围的冰层之中。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阿什顿消失的地方。
九命盘圆满。
他已经杀过不少了。
在神之塔的后面几层，他和九儿联手，杀过的圆满级别蛮兽数都数不清。
应该不难。
深吸深吸一口气，李想朝着阿什顿指的方向走去。
……
走了大约一刻钟，李想遇见了第一头蛮兽。
这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熊，体型如同一座小山。
它趴在冰面上，像是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
李想停下脚步，仔细感应。
九命盘圆满。
和他的判断一致。
他握紧拳头，准备出手。
然后李想感应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轻、很淡、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
它在这头巨熊体内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无形的脉络，又像是某种深层的本质。
李想的瞳孔微微收缩。
道则。
这头巨熊身上，有道则。
而且不是普通的道则。
李想仔细感应那股气息的深度。
二星。
和他一样。
二星道则。
李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