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张了张嘴。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然后光芒灭了。
猴子的身体晃了晃,从冰岩上栽下来,落在雪地里。
它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但已经没有光了。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猴子的尸体。
它死得很安静。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那么断了气。
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东西,然后安心地走了。
一缕光芒从它身上飘起。
比前两次的更淡,更轻。
它飘到李想面前,没入他的胸口。
第三道神灵进度。
李想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股暖意又出现了。
阿什顿出现在他身后。
“第一道考验完成了。”阿什顿说。
李想点了一下头,看着那只猴子的尸体。
这只猴子从出现到生命结束,都透露着一种诡异,尤其是它口中的算卦强者,让李想有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雪还在飘落,慢慢覆盖了猴子的身躯。
先是脚,然后是身子,然后是头,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要开启第二道考验吗?”阿什顿问。
第二道考验?
李想转过身,看着阿什顿。
“第一道考验是三只蛮兽,”阿什顿说,“你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第二道考验。”
李想沉默片刻。
像一只普通猴子的手。
李想收回目光。
“第二道考验是什么?”他问。
阿什顿看着他。
“接下来的考验,”阿什顿说,“不是杀蛮兽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转过身,朝冰原深处走去。
李想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那只猴子的尸体彻底被雪覆盖。
和这片白色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李想,也开启了他的第二道考验。
……
“第二道考验是在这冰雪之地当中领悟出冰雪的真谛。”阿什顿看着李想。
“冰雪由水化作而来,但又不完全由水而成,水是万物之源,而冰雪作为其高层次高密度的聚合体,又俨然有着与水不同的性质。”
说完,阿什顿看着远处,“冰雪之神是掌控冰雪的神灵,知悉世间一切冰雪之根本,你想要成为冰雪之神,这一步的领悟是少不了的。
给你的时间是一年,在一年时间内只要能够领悟出冰雪的真谛,就算完成考验,然后可开启第三道考验。”
说完这些后,阿什顿消失了。
而在李想头顶上方的天幕当中,多出了一道只有李想能够看到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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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数字在不断的变动减少着。
李想咧嘴一笑,“还挺现代化的,神使都与时俱进了。”
笑归笑,李想知道,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他必须要在一年的时间内领悟冰雪的真谛,不然……这冰雪之神的传承就戛然而止了!
……
一年的时间很快到了尽头。
李想盘坐在冰面上,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的眉眼低垂,呼吸缓慢而绵长,像一尊被遗忘在极寒之地的雕塑。
头顶的光幕还在跳动。
数字一刻不停地减少着,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来。
李想睁开眼。
他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再过三个月就是整整一年。
他什么都没有参悟出来。
冰雪的真谛?
李想试着从各种角度去理解。水的形态变化,温度的临界点,结晶的规律,能量的传递……
同时,李想读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冰雪的典籍,推演了无数种可能的本质,甚至试着将自己融入这片冰原,感受每一片雪花的坠落,每一块寒冰的凝固。
没有用,他还是不懂。
阿什顿说,冰雪由水化作而来,但又不完全由水而成。
水是万物之源。
冰雪是水的更高层次、更高密度的聚合体。
但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是冰雪独有的?
李想想不明白。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李想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也许,他真的不适合成为冰雪之神。
也许,那个沉睡在他体内的生命之神神格,才是他真正的路。
但他不甘心。
李想闭上眼,继续参悟。
……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倒计时,30天。
李想依然盘坐在冰面上。
他的身上覆盖着更厚的冰霜,整个人几乎和这片冰原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一尊真正的冰雕。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那些关于冰雪的知识在他脑海中翻涌,像无数碎片,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本能地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本能地维持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
……
倒计时,15天。
李想的混沌联邦分身上,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本体与分身之间的特殊联系,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李想的意识微微一动。
分身传来的信息很清晰。
陆清水生了。
是个女孩。
等着他回去取名字。
李想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他看向分身的方向。
分身的视角里,是一间温暖的房间。
陆清水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带着笑意。
在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那是他的女儿。
很小。
很小的一团。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旁边。
陆清水低头看着她,眼里有光。
那光很柔,很暖。
和这片冰原完全不同。
分身的视角拉近了一些。
婴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然后她打了个哈欠,准确地说,是哈出了一口热气。
那口热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消散。
李想愣住了。
热气。
在温暖的房间里,婴孩哈出的热气。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一幕。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画面。
但李想看着那团消散的白雾,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李想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他笑了。
阿什顿出现在他身后。
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类似惊讶的表情。
“你悟了?”阿什顿问。
李想转过身,看着他。
“冰雪不只是掩盖一切,冰封一切。”李想说,“它还能带来新生。”
阿什顿没有说话。
李想继续说,“热气遇冷,会凝结成霜,霜聚成雪,雪积成冰。
冰融成水,水润万物,生与死,冰与火,相生相克,但也相辅相成。”
李想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在冰霜下面,血液依然在流动,生命依然在延续。
“冰雪的真谛,”李想继续,“不是冰,也不是雪,是转化,是循环。
是生与死的交界处,那一丝永恒的平衡。”
阿什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二道考验结束了。”
阿什顿走向远方,“你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话音刚落,李想头顶的光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