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并且两眼明显的放光。
显然,这么一笔巨款,别说是拿在手上,就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多少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来四十万呀,而他只是一个最基层的管理人员,却只要手一伸就能轻易得到,能不激动嘛。
不过,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激动太久,因为要面对现实,那四十万只是过一下自己的手就要还给别人,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事实上的好处,却让自己为此背负了罪名而已。
于是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这才接着说道:“所以我就动了心,想着把他抹了,反正以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我伪造了领款的表格,威逼一些人签了名,也有一些人是真领了,都是我的亲戚朋友什么的,还有一些人名字就是我冒签的。”
“说句实话,太平哥是我们村最有正义感,也算是最有勇气的人,全村人都在忍气吞声,明知有钱被我吞了,就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一问,我今天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这些人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如果他们早在我开始贪钱就是怀疑我,就来找我麻烦,我肯定就不会这么大胆的,正是因为他们的无声像是在默许我,才让我肆无忌惮,不管是一分钱还是四十万,都眼睛不眨一下的就贪了。”
“太平哥刚才来找我,说知道有一笔五百元每个村民的救灾款,我开始当然说没有发下来,这样就可以一推了之,他们也太可能去问上面,上面还有我的关系网,也可以搪塞他们。”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一口咬定有这笔钱,我见否认不了,就说他怎么忘记了,不是明明已经领了吗,都有你们的签名。我还把领款的名单给他看了,他就说是我伪造的。”
“他威胁我,说今天我不把他家五口人的救灾款两千五百元给他,他就去上面告状,还说要找到来指挥救灾的杨布长,我一听自然就火了,想着把他打残,比如断一条腿什么的,他自然就不会去外面了,于是朝儿子示意,让他们动手。”
“只是我两个儿子虽然年轻,但是每天就是花天酒地的,掏空了身体,竟然没有完全制服他,让他瞅准一个机会就逃了出去,我的两个儿子自然是去追。”
“当然了,他们虽然一个人拿着刀,一个人拿着棍子,但显然不会真得要置太平哥于死地,只是要打伤他,让他不敢或者说不能再去告状。”
“没想到,太平哥这个真是运气好,遇见了你们。也是我们作恶太多得到报应的时候了,竟然被你们抓了他两,还把一切都查出来了,哎!”
说完,他就低下头去了。
从他的那一声叹息,就知道,他是真正的后悔了,也知道自己的风光已经结束,高高在上的自己已经轰然倒下,一切都完了,剩下的只是在监狱里无尽的痛苦。
见他已经交待了一切,带队的治安负责人就来到了太平哥和他父母的面前,非常真诚地说道:“对不起你们啊,在我们的辖区竟然发生了这等事情,而且存在还不止一两年,这是我们官府的失职,让你们受委屈了,对不起!”
太平哥和父母激动的泪水涌了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如此的重视呀,而且可以预见,今天是这个村得到“解放”的好日子。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最容易让一个人情绪剧烈波动的。
太平哥抹了一下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们受一点委屈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百姓的钱能要回来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人贪村里的钱了,我们受一点苦是值的。”
“对了!”治安负责人说道,“刚才我们把案情汇报上去时,上面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已经决定了开除阿彪的村籍,从此以后,他就不是这个村里的人了,一家人都被开除了,以后要么在监狱里度过,要么就四处流浪去,只要踏进这个村就算是犯罪,我们就会再抓他。”
“所以,你们以后确实可以安心地过日,在太平盛世,就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就是鉴于他被抓了,你们村的一把手就空缺了。”
“现在又是救灾的关键时候,一个村子怎么没有领头人呢,鉴于你有勇气为自己和村民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足以证明你以后会替百姓着想,所以上面决定任命你为新的村长。”
“由于交通不便,官府的人不能及时来给你任命通知书,所以由我口头代为转达,希望你马上能接任,然后我们会把查处的阿彪贪污的钱返回给村里,村里就按照清单逐一返还给村民,没问题吧?”
“啊!”太平哥听了之后明显的愣住了,本能的惊叫了一句。
显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就被任命为村长,想都不敢想呀,自己不过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而已。
他的老父亲连连摆手道:“太平只知道种田,小组长都没有做过,怎么能做村长呢,领导你们还是另外物色一个人吧,他只要不被找麻烦,我们就知足了。”
“大叔!”治安负责人看了一眼吴凡,对老人说道,“这可不只是我们的意思,也是他们的意思,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他们不仅救了你儿子,而且还救了许多的人,现在也在救助受灾严重的灾民呢,他们看人不会错的。”
“既然他们也认可了,就足以说明你儿子能做好这一件事情,一个人能不能当好一个官,其实不是看他学历有多高,不用看他有没有背景,只要看他是不是心里有百姓就行了。”
“一个人只要心中装着百姓,一心为百姓着想,那么就一定能把这个官当好。因为你心中为了百姓,百姓自然就会支持你,官民一心,自然就能把家乡建设好,所以你们就不要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