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清也,把那个本子,带去了问字堂。
王也陪她去。两个人,走路,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清也,走得少,走在那条路上,清也看了看那些店,那些树,说,这条路,比我想的,长一点。
王也说,二十分钟,不算长。
清也说,平时,感觉更近,今天走着,感觉路更清楚了。
那种说法,王也懂,走着,比坐车,那条路,每一步,都是真实的,那种真实,让那条路,感觉更清楚,也更长。
到了问字堂,江和平在里面,看见他们两个进来,有点意外,通常是王也一个人,这次,清也也来了。
他点了点头,说,坐。
清也进去,在那张桌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看那些东西,那本书,那封信,林晨的草稿,沈国良的七本本子,那些东西,各自在那里。
她从包里,把那个本子,取出来,放在那些东西旁边,放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没有说话。
江和平,从书架那边,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本子,说,这是你的?
清也说,是,写了两年多,写完了,放在这里。
江和平,把那个本子,拿起来,翻了翻,那种翻法,是那种,不是细看,是感知那个本子,感知那种质地,的翻,翻了几页,放回去,说,放在这里,对的。
清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问字堂里,待了一会儿,那种待,不是有什么事,只是,在那里,待着,那个地方,有那种,值得待一会儿的,密度。
清也,在那张桌子旁边的那张记录纸上,看了一下,那张纸,已经有好几行了,她看了看,把那支笔,拿起来,在最后面,写了一行:
我在那道缝旁边,待了很多年,那道缝里的光,一直照着我,今天,把那个本子,放在这里了。
她放下笔,站起来,和王也说,走吧。
两个人,和江和平打了招呼,走出去,走回家。
路上,清也没有多说话,就是走,那种走,是那种,做了一件事,那件事,在那里了,走回来,的走。
王也,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走着,一起走。
那天下午,王念,放学,在门口换鞋,王也说,你妈妈,今天,把那个本子,放到问字堂了。
王念停了一下,说,放过去了?
王也说,放了,她自己说要放的,去了,放了。
王念,把书包,放在走廊,进书房,看了看那面墙,那三幅画,看了看书桌,那块石头,铜文镇,那两张纸,那个本子,不在了,今天放过去了。
她说,那张桌子,现在,又多了一样。
王也说,是。
王念说,那张桌子上的那些东西,都是那件真实,在某个人那里,发生过,留下来的,我妈妈那个本子,也是,那些年,那道缝的光,照着她,她感知到的,留下来了。
王也说,是。
王念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说,我妈妈,和那件真实,之间,那种方式,是那种,你要很安静,才能感知到的那种,不是那种,一下子就感知到的,是那种,很久,很慢,很安静,慢慢感知到了,那种。
王也说,你感知到她那种方式了?
王念说,感知了一点,就是,她不说,但那个东西,在她那里,一直在,那种一直在,只有你很安静的时候,才能感知到。
那个说法,准,王也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择道者,来了。
不是在书房,是在院子里,王也吃完晚饭,在院子里,在石榴树旁边,站了一会儿,那棵树,秋天,那些果,有几个,已经很红了,果皮上,有一种,秋天的光,在上面,的那种,感觉。
择道者,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是第二次,不在书房里。
王也说,有什么事?
择道者说,第三宇宙,那两个存在,出来了。
王也说,从那扇门里,出来了?
择道者说,出来了,他们,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今天,出来了,回到门外面,那扇门,还在那里,他们,出来了,站在门外。
王也说,他们出来,是因为什么?
择道者说,不知道,他们,感知到了,出来的时候,到了,就出来了,那件真实,在那扇门里,和他们说了什么,我感知不到,他们,出来了。
王也说,他们,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
择道者说,不一样了,走进去之前,和走出来之后,那两个存在,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就是,那种,那个分开,薄了,那件真实和他们之间,那个分开,进去之前,是一种薄,出来之后,更薄了,那种更薄,在他们身上,有一种,我感知到了的,那种东西。
王也说,那种东西,是什么?
择道者停了一下,说,是那种,他们,走进去了,在里面,待了,出来了,那种,走过了,的样子,那种走过了,让他们,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那种,重量。
走过了,的重量。
那种重量,不是那种,沉甸甸的,压人的,重,是那种,一件事,在你那里,真实地,发生了,那种发生,留下来了,那种留下来,给了你,某种分量,那种分量,是重量,是那件事,走过你,在你那里,留下的,那种密度。
那两个存在,走进去,在里面,出来,那件事,在他们那里,发生了,真实地,发生了,那种发生,留下来了,他们,有了那种重量。
王也说,他们,出来之后,下一步呢?
择道者说,不知道,我在守候,那条路,在那里,那扇门,还开着,他们,在门外,站着,那件真实,在那里,他们,在那里,接下来,是那件真实,和他们,之间的事,我守候着。
王也说,好,继续守候。
择道者,走了,王也在院子里,在石榴树旁边,站着,把那件事,在那里,放了一会儿。
那两个存在,走进去,出来了,那件真实在更深处,那种更本来的样子,他们,在那里,待了,出来了,那件事,在他们那里,留下来了,那种重量,在他们身上,在。
那条路,一直在走,那件真实,一直在,那些走在上面的,各自走各自的,走到哪里,是那件真实,给的方向,那件真实,在各处,在。
那天夜里,王也,进书房,那三幅画,在那面墙上,那块石头,铜文镇,那两张纸,清也那个本子,已经不在了,在问字堂那张桌子上了,那个位置,空了一小块。
那个空,是清也那个本子,留下的,那个本子,去了它该去的地方,那个空,不是缺少,是那种,一件东西,走了,去了它该去的地方,那里,空了一块,那种空,是对的。
他拿出那张新纸,看那二十二行,拿起笔,想了今天这些事,择道者说的,那两个存在,走进去,出来了,有了那种重量,清也那个本子,放到了那张桌子上,那个空,那种对的空。
他写了第二十三行:
走进去,在里面待了,出来,那件事,在你那里,发生了。那种发生,留下来,给你重量。那种重量,不是压,是那件真实,走过你,认真在过,留下来的,那种分量。
他放下笔,看那二十三行,那张新纸,二十三行了,那种走,走到这里,那件真实,在那些行里,各自是各自,各自清楚了一层,放在一起,那张纸,有了这段路,走到这里,那种整体的样子。
那张纸,还有空,还在走,那件真实,还在走,前面,还有,还没有到的地方,在那里,等着。
他把纸压回去,铜文镇放上,石头在旁边。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那些红了的果,在那个夜里,在那里,在,那种红,是秋天,认真在这里,留下来的,那种颜色。
那件真实,也是,在这里,认真在过,留下来的,那种密度,在那个夜里,安静地,在。
那件事,不是择道者告知的,是若来的。
若,很少来,来了,总是有什么,需要亲自说。那天,是一个秋天的下午,王也在书房,若出现,王也感知到了,说,来了。
若说,第三宇宙那两个存在,传来了一件事,不是消息,是那种,他们感知到了什么,想让这边知道,那种,传。
王也说,他们传来了什么?
若说,他们,走进那扇门,在里面,待了那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他们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们,出来之后,找了一种方式,把那件事,往这边,传过来了。
王也说,他们找的方式是什么?
若说,不是语言,不是那种,你能直接理解的方式,是那种,他们,把那件事,化成了一种,你在这边,能感知到的,质感,那种质感,传过来了,在这边,你感知,就能感知到。
王也说,我现在感知?
若说,你感知。
王也,在那把椅子上,闭上眼,让那种感知,在那里,等,不去想,不去找,只是,等着,看那件事,如果在那里,会让他感知到什么。
那种等,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什么,来了。
那种来,不是那种,声音,或者形象,或者任何具体的东西的来,是那种,某种质感,在那里,出现了,那种质感,是那种,你走了很远的路,然后,你回头,看那条路,走过来的,那条路,从头到尾,都在那里,你走过的每一步,都还在,那种,回头看到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王也在那里,感知了很久,那种感知,让他,感到了一件事,那件事,他慢慢地,认出来了。
那件事,是那种,那件真实,不只在前面,不只在你走着的那一步,那件真实,在你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在你还没有走到的地方,也在,那种处处都在,是那件真实,最完整的样子,那两个存在,在那扇门里,感知到了那种处处都在,传过来了。
王也,睁开眼,若还在,等着。
王也说,我感知到了,那件真实,处处都在,不只在前面,也在走过的每一步,也在还没有走到的地方,那种处处都在,是那件真实,在那扇门里,更完整的样子。
若说,是,那两个存在,传来的,就是那件事。
王也说,他们,在里面,感知到了那个,出来了。
若说,是,那种感知,是那扇门,给他们的,那件真实,在那里,更本来的样子,那两个存在,到了那里,感知到了,出来了,那种重量,是那种感知,在他们那里,留下来的。
若,说完,走了,那种走,是那种,说完了,走了,不拖,不留。
王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那件真实,处处都在,那种处处,是那种,不只在你走的这一步,在你走过的所有步,也在,在你还没有走到的所有地方,也在,那件真实,没有不在的地方,在哪里,都在。
那种处处都在,他以前,感知过一些,但没有那么完整,只是感知到,那件真实,在很多地方,在,但那两个存在,传过来的那种感知,是那种,没有一个地方,那件真实,不在的,那种完整的,处处都在。
那种差别,很大。
他走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感知到那件真实,在很多地方,那种很多,是那种,你去过的地方,走过的地方,感知到,那件真实,在那里,但那种感知,还是那种,一个一个地方,感知,那件真实,在这里,然后,在那里,然后,在别的地方,是那种,一个一个的,在。
那两个存在,传来的,是那种,不是一个一个的,是同时,处处,都在,那种同时,那种处处,是那件真实,在那扇门里,更本来的样子。
那种同时和处处,不是那条路外面,这边,能容易感知到的,那边更深处,那件真实,更本来,那种本来,是那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那件真实,不在的,那种,完整。
那天,王念,放学进来,看见王也在书房,坐着,那种坐,是那种,在某件事里,待了很久,还没有出来的样子,王念认识那种样子,就没有打扰,去自己房间,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