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拍卖会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城古董圈炸开后，余承东也是一夜没睡，他不是在担心，而是在谋划。
第二天上午，余承东就开始了布局，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港城的。
接电话的是余家在香港的掌舵人——余伯鸿的老部下，姓陈，叫陈德茂，在余家干了三十年，忠心耿耿，手段毒辣。
余承东没有废话，直接下命令：“陈叔，你把咱们在港城那几家合作的古董商名单发给我。”
“另外，联系一下欧洲那边，凡是跟我们合作过的藏家，都发一封信函，就说大陆的拍卖市场不规范，假货多，让他们不要跟万隆、汉海、加德做生意。”
“措辞要委婉，但意思要明确——余家不看好这三家，让他们自己掂量。”
陈德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少爷，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人？万一那些藏家以后不跟咱们合作了？”
余承东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得罪？咱们余家给了他们那么多生意，他们敢得罪咱们？”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造谣，大陆的拍卖行本来就有假货。那些海外藏家，最怕的就是买到假东西。咱们只要点一下，他们就懂了，这叫敲山震虎。”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京城文物局的一个熟人，姓周，是文物局市场处的副处长，手里有点实权。
余承东在电话里笑着说：“周处，好久不见，改天一起吃个饭。”
周处那边打着哈哈，聊了片刻之后，余承东压低声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京城的拍卖市场有点乱，有些人弄虚作假，您可得把好关啊。”
“尤其是那什么春雷联合拍卖，东西来源恐怕有问题，这样的话，很影响市场，您得多盯着点。”
周处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余总，这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依法监管的。”
余承东笑着挂了电话，随后，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心里明白周处话的意思，就是人家三件后面人物影响太大，自己也不敢乱动。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京城几个大藏家的，余承东亲自打的，语气恭敬又不失热情：“张总，我是余承东啊，我们余家的春拍有好几件重器，您一定得来捧场啊。”
“什么？您还想去万隆的春雷拍卖会？”余承东听到对面的回答之后，微微冷笑了一下，“张总，我劝您一句，那三家联合，听起来热闹，但东西能好到哪去？”
“我们余家的东西，件件都有国际证书，传承清晰，您可别被那些小拍卖行忽悠了。”
电话那头藏家敷衍了几句，挂了。
余承东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些藏家都是墙头草，谁的东西好就往谁那边倒。只要他的东西够好，他们自然会来。
第四个电话，是打给京城一个地下钱庄的。余承东需要一个账户，用来给某些人“好处费”。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老五，给我准备一个干净的账户，我要用一笔钱。”
“多少？那不行，先准备五百万。用途？你别管，反正干净就行，等我消息。”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挂了电话，余承东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的脸色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余总，还有什么事要办？”
余承东想了想，说：“你去查一下，万隆、汉海、加德三家这次春雷拍卖会，各自负责什么专场。”
“还有，他们征集了哪些东西，有哪些重器。另外，找几个人，去那三家拍卖行递话，就说余家愿意高价收购他们手里的一些好东西，让他们别在拍卖会上露面。”
“价钱好商量，但条件是，东西不能上拍。记住，不要留把柄。”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余承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阳光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陈阳，你以为三家联合就能跟我斗？
你太嫩了！
我余家在香港经营了半个世纪，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一个后生晚辈，能翻出什么浪花？
万隆拍卖行，陈阳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划出斑驳的光影。陈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沓文件，都是春雷拍卖会的筹备材料。
他正翻看着，手机响了。是加德李经理打来的。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很急，像是被火烧了尾巴。
“陈老板，出事了！我们加德原本谈好的几件瓷器，藏家突然说不送了。”
“不送了？”陈阳微微狐疑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问原因了，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有人给了更高的价，直接买断了。”
陈阳拿着电话，都听到李经理狠狠砸了一下桌子，“你说气不气人？那几件东西，我们谈了好几个月，价格都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
“现在好了，让人家给翘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满是愤怒和无奈。
陈阳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经理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陈老板吧，那还用想么？指定是余家呀！”
“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们派人私下接触了那几位藏家，出了比我们高出两成的价格，直接把东西买走了。”
“那几位藏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藏家，见钱眼开，就答应了。陈老板，余家这是要釜底抽薪啊！他们不光是要把自己的东西拍好，还要把咱们的东西抢走。”
“这一招太狠了，咱们怎么防？”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静：“李经理，这不用着急，好东西多的是，不差那几件。”
“你先稳住，把剩下的东西盯紧了，别再让人挖墙脚。另外，通知客户，春雷拍卖会的图录要提前印，把咱们的优势打出去。”
“只要宣传到位，不怕没人送东西。”李经理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陈阳放下电话，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余家这是在挖墙脚，想把他们的好东西都抢走，让春雷拍卖会无米下锅。
这一招，够狠！
不过，这一招对于三家拍卖行来说，伤害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