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局的审讯室中,段海山脸色冷厉,端坐在办公桌后。
堂下分站着两排警察。
聂成鹏被铐着双手,跪在堂下。
那箱金条就摆在他的面前。
时任办公室秘书的裘百里,坐在副案上,记录笔供。
段海山当然知道,这是儿子的诡计,他为了帮儿子糟蹋女人,不惜诬陷部下,他装腔作势地观看着手中的情报信,脸色一沉,大喝道:
“聂成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叛国通敌,真是罪大恶极!”
聂成鹏连忙说道:
“段大队长,属下是被冤枉的……”
段海山怒道:
“现有你写给日本间谍的亲笔书信,又有日本间谍送你的一百两黄金,证据确凿,你还狡辨?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两个警察冲了上来,抓起聂成鹏就向外拖。
聂成鹏脸色大变,大喊:
“冤枉,冤枉啊……”
但人没听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在这样的审讯室,每天都可以听到,每天都听很多次,听到的人都麻木了,更何况,这是段大队长亲手抓的案子,谁敢说不?
刑房。
光线昏暗的刑房中,传来聂成鹏的惨叫,和棍棒打在身体上的声音。
四个警察按住聂成鹏的手脚,两个警察抡圆了棍子,交替打在聂成鹏的身上。
聂成鹏满身血迹,惨呼不止,他虽是硬汉,但也是肉身之躯,害怕疼痛。
刑头的脸色冷厉,端坐在一边。
聂成鹏忽然身子一挺,昏死过去。
一个警察停下手,检查了一下聂成鹏,对刑头禀报道:
“队长,这小子昏过去了?再打下去,可能小命难保。”
刑头脸色铁青,淡淡说道:
“对这种出卖国家的叛贼,打死就打死了,泼醒他,继续打!”
一个警察把一桶冷水,泼在聂成鹏的脸上。
聂成鹏清醒过来,棍子又重重的落在他的身上。
惨叫声再次响起。
聂成鹏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棍棒,他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神智不清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说,把他关进牢房。
接着,他感觉自己被架出了刑房,抬到一辆警车中,警车行驶了不久,就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被两个警察架下来,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进了牢房。
昏暗的灯光中,牢房中关着无数的犯人。
有几个狱警把守着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两个狱警拖着被打得奄奄一息,仍然戴着脚铐手铐的聂成鹏,走进牢中。
一个狱警大声喊道:
“这个犯人私通日本,出卖国家,你们不用客气,好好招呼他。”
犯人立即尖声怪叫着,发出兴奋的叫喊。
狱警打开一扇牢门,把聂成鹏扔了进去,又锁上牢门。
这个牢房中,有六七个犯人,聂成鹏刚被扔进来,这些犯人就冲了过去,围着地上的聂成鹏一阵乱踢。
犯人边打边骂:
“老子虽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可最看不起的就是卖国贼。”
“聂成鹏,你还认得老子吗?老子就是被你抓进来的,想不到你也会落在我手里。老子踢死你!”
聂成鹏无力反抗,只能双手抱着脑袋,虚弱的喊道: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犯人边踢骂道:
“你是冤枉的?老子还说自己是冤枉的呢!谁信啊?”
“打死他!”
“踢死他!”
无情的殴打不知持续了多久,犯人们打累了,也就停下休息了。
一缕阳光,透过铁窗,投进牢房中。
聂成鹏满身血污,篷头垢面,坐在牢房中,怔怔发呆,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一定会出去的,我一定会出去的……”
一个犯人听得不耐烦了,骂道:
“闭嘴,再他娘的罗嗦,踢死你!”
说着,飞起一腿,踢向聂成鹏。
聂成鹏躲闪不及,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如果是以前,这个犯人休想得到他的衣角,但现在,他全身的骨头,不知道被打断了多少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已经虚弱之极,别说一个身强力壮的犯人,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他也打不过了。
这时,两个狱警提着饭菜走了过来。
犯人们连忙跑过去,拿着饭碗,隔着铁栏伸过去。
一个狱警发给每个犯人一个馒头,另一个狱警用勺子向碗里盛点汤水。
聂成鹏拿起碗,跌跌撞撞走过去,也想打饭。
分馒头的狱警骂道:
“卖国贼没有馒头吃。”
另一个狱警给聂成鹏盛了汤,骂道:
“喝点汤水,延着命,等着秋后吃枪子吧。”
聂成鹏忍气吞声,端着半碗汤水,哆嗦着手臂,缩了回来,刚要喝汤。
忽然一只脚踢过来,把那碗汤水踢翻了。
踢汤碗的是一个犯人,他哈哈大笑:
“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着?”
狱警和众犯人一起哈哈大笑。
聂成鹏大怒,挣扎着,要想冲过去拼命,但又忍住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
犯人笑骂道:
“这个卖国贼,就是欠收拾,不打不老实。”
聂成鹏闭上眼睛,心中暗暗鼓励自己:
“我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邓队长很快就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我不能死在牢里,爹娘还在家中等着我,小慧还在家中等着我,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会活着出去!”
聂家的院子中,虽然仍然贴着喜字,但已经陈旧了。
聂母自从儿子在婚礼上被抓走之后,气怒攻心,一病不起,卧病在床。
聂父为老伴熬好药,端到病床上,满脸忧愁,从房间中走出来,向院门走去。
林慧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那是她和聂成鹏的新房,但她只能独守空房了。
林慧见公公要出门,问道:
“爹,你去做什么?”
聂父忧愁地说:
“成鹏被关在监狱,已经十多天了,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我再去求求邓队长,请他救救成鹏。”
“唉,小慧啊,这些日子,苦了你啦,实在不行,你先回娘家住几天,等成鹏回来,再接你过来。”
林慧脸色忧愁,但却很坚毅,说道:
“爹,我既然嫁过来了,就是聂家的人,我不回去,我相信成鹏一定会回来了,我在咱们家里等他。”
聂父想说什么,但看看林慧的脸色,没说出来,忧愁的走了。
林慧开始收拾院子,拿着扫帚扫院子。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警察服装的男人,悄悄走了进来。